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卷 玫瑰篇(第8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个事情太蹊跷了。以她对神经玫瑰的了解,神经玫瑰并不大可能突然从专长的神经精神类领域转向其他领域。

看来,必须去深挖一下了。

MaeLampong的议事厅宽敞而高大,本来是专为村民议事所造,约莫顶得上两个篮球场。八个巨型木雕漆饰金刚像悬在半空,面目狰狞地俯视地面。

地上牵进来四个插线板,八台电风扇呈八卦形状对着中间围坐的人吹。

祖枫西装革履,阿尐拿手帕不停地给他擦汗。那台制冷机也给搬了过来,搁在他身后。

祖枫热得脖子上的痱子都出来了,一炸一炸地痒。他打死不挠,左手优雅地覆在右手上,右手紧紧拽着那个昂贵的袖扣。他磨着牙齿,脸上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说:“善泽,你们不是做走私的吗?一台空调都买不起?”

善泽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Gucci的绣花白衬衣和细腿裤。他个子并不高,长得有点瘦小,身材五五分,因为去过太多地方,口音南腔北调。

善泽仰起头来指了指房顶,“房子太大了你看得到的吧。这么个大房子怎么装空调?”他恳切地说,“祖总,不是我善泽为难你。小山村里,有电就要谢天谢地,你看得出来的吧。”

阿尐又倒了一杯矿泉水在祖枫的金属杯里。水倒完了,上面的刻度还差2毫升。祖枫看着别扭,说,“再去拿点水。”

善泽双手把桌上硕大的白铜凉水壶推到祖枫面前,说:“都是生意人,你给我送钱,我还能害了你?”

祖枫这人谨慎,当然不信他,但表面上还要做足戏份。喝完水,他拿白手绢擦了擦嘴,说:“没有任何这个意思。我肠胃不太好,对水质的要求高,有一丁点杂质就不行,喝不惯普通水。”

善泽向他竖了个大拇指:“讲究人!”说完,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讲究人,一般不谈价。”

祖枫扶了扶金边眼镜,说:“一个亿美刀?善泽啊,神经玫瑰不是在扶贫。”

善泽翘起二郎腿,戏谑地说:“一个亿美刀不贵了吧?现在国际股市看好医疗股,我拿这个专利去别的国家开公司,市值几十亿上百亿都好说!一个亿美金,当真良心价。”

听到善泽说“良心”两个字,祖枫背后的阿尐极低声地嗤笑了一声。善泽耳朵尖,都听在了耳朵眼里,他喝了口凉茶,不冷不热地说:

“神经玫瑰的人现在都这么没教养?别以为你们做神经药的就比我们做血液药的来得高贵,我起码从来没干预过血液病的发病率,你们神经玫瑰呢,恨不得人人都得神经病精神病!”他朝阿尐投去挑逗的一眼,“小刚妹,我说的是不是?”

阿尐差点动怒,祖枫优雅地笑了下,说:“善老板,诽谤也是要定罪的。——所以五千万美金的价格你是一定不考虑了?”

善泽靠在宽大的檀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晃动着脚上的尖头皮鞋,道:“这套技术吧,全世界仅此一家,别无分店。你们好好想一想,下回来谈,就不止现在这个价了。”

祖枫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善泽以为他要说句什么正式的,却听见他说:“洗手间在哪里?”

议事厅中没有洗手间,公共洗手间在一百米开外的一个平房里。雇佣兵让开道路,两个保镖紧跟着祖枫,守在了洗手间门口。

房梁上,方迟的隐形耳机里传来谢微时的声音:

“祖枫来了。”

方迟精神一振,凝神屏息。

这个公共厕所专为议事厅而建,很干净。但天气太热,多少有挥之不去的味道。祖枫一进来,立即拿出手绢捂住了口鼻。

缓了好一会,祖枫才脱去西装,解开几颗扣子,发出一声长长的舒服的叹息,释放了自己。

他又去摸西裤,方迟以为他要方便了,无声取下口罩,握紧了手中微型吹管麻醉针。这种麻醉针的射程只有五米,她必须等待祖枫走到小便池边才能行动。

然而祖枫并没有走过来。他隔着纸巾一扇一扇地推门,确定所有小隔里都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戴上一个无线耳机,拨通了电话,开口用英文。

“善泽不同意我们的价格。”

“他要价一亿美金。”

“是,我明白。”

“MaeLampong中到处都是善泽的雇佣兵武装,我建议等他去到清迈再行动。”

“老板,我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拿到那项技术。”

“是!老板!我知道了,不该问的东西,一定不问!”

祖枫的语气变得愈发谄媚,方迟握着麻醉针的手渐渐松开,纤细双眉渐渐拧紧。

祖枫显然在和某个人打电话,并称那个人为“老板”。这是她在神经玫瑰那么久,从不曾知晓的事!

神经玫瑰背后,难道还另有操纵者?是集团的大老板么?

但神经玫瑰名义上算是国际集团,但各国分支公司之间其实并不存在紧密联系,总部名存实亡,各国分支各司其政。神经玫瑰中国公司因为去年研发出海妖塞壬这个拳头产品,在整个集团中的地位一跃而上。祖枫几乎能够与总部的高层管理人员平起平坐,他又何必这样低声下气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