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第2页)
他走的时候匆忙,紧蹙眉头。云涡刚想开口,他便擦身而过,于是那些话便生生咽进肚里。
她呆立在原地,看着他的仪仗越走越远,终不得见,不禁绞帕含泪。
蓦然,香风细细,身后一阵环佩叮当。
云涡马上换了副沉静的表情,回身看到太子妃正立在身后,旁边是几名神情倨傲的侧妃。
她忙行礼,太子妃却侧目觑着她,面上似笑非笑道:“你们都评评,这世道乱透了,就连山村野鸡也想做凤凰。云涡姑娘,你别以为凭几只蝴蝶就迷住殿下了,结果还不是绊他的脚?接下来他会怎么处置你,你想过吗?”
云涡猛然抬头,冷眸深邃:“回娘娘,坊间之所以有那样的传闻,恐怕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
太子妃轻蔑地笑了,悠闲地看着指尖的蔻丹,慢条斯理地说:“是谣言又如何,是我指使的又如何?我爹是吏部尚书,而你是什么身份?哦,对了,殿下还未给你任何名分,我想叫你一声妹妹都不行!”
几名侧妃掩帕而笑,笑声里满是轻蔑。
没有任何名分。
的确,慕云歌始终都没有给她名分。
有时候,连自己都会想——她于他,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如浮萍,今春偶尔靠上了他的岸,而下一个春来,岸边还会莺燕无数?
见她不言不语,太子妃带着几名侧妃得意地离开。
回房后,云涡便拿起银亮的绣花针,绣起各种各样的图样,直到天幕染墨。
这一件蓝绸绣竹叶,是给他作香囊;那一件绣莺挂流苏,是给他作玉坠络子;再一件鸳鸯游湖的刺绣,赶明儿可做一件蚕沙枕面给他。
边绣,她边打着腹稿——该如何笑,如何迎上去,如何指给他看这一件件的绣品。思及此,眼角便酸涩起来,仿佛进了沙。
夜深。当慕玉歌走进厢房时,她刚绣完了一个香囊。见他进来,她惊喜地迎上去,扯了他的手,本已打好的腹稿此刻却都抛到脑后,只知道赧赧地笑。
“殿下,”她拿起那只蓝绸竹叶香囊,仔细地给他挂在腰间说,“这是云涡的一点心意……”
话未说完,素手被他紧紧握住。
云涡惊慌地抬头,看见他神色复杂,眸深如墨,正欲开口,手已经被他无情地甩开。
“来人,把她赶出去。”他的声音里不含任何感情。
那只蓝绸竹叶的香囊,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