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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霆问:“回去吗?”
“我再坐会儿,不想回去听他们狼嚎。”陈亦临晃了晃手里的可乐。
宋霆笑了笑,转身上了楼。
陈亦临叹了口气,将冰可乐按在了脑门上,头皮忽然一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地蹦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KTV大厅外的那片灌木丛,没有人,连秽都少得可怜,零零星星像漂浮在空气中的萤火虫。
见鬼了。
不可能。
但凡有点骨气,被骂成那样就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陈亦临皱了皱眉,起身拍了拍裤子,喝完可乐进了大厅。
被遗留在垃圾桶旁边的可乐瓶被一只手捡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捏扁,手的主人发出了声黏腻的冷笑。
“小伙子。”捡垃圾的阿婆看着他手里的瓶子,“喝完了啊?”
“嗯,喝完了。”他将可乐瓶递给阿婆,温声细语道,“奶奶,外面天气太冷了,快点回家吧。”
“好,好。”阿婆开心地接过了瓶子,塞进了推车上的垃圾袋里,车子被纸壳和塑料瓶挤得满满当当,她弯下腰有些吃力地将车推了起来。
“奶奶,我送您过去。”他扶着车带着阿婆过了马路。
阿婆欣慰地拍着他的胳膊:“小伙子你人真好,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笑了笑,清俊的眉眼在路灯下像晕开的水墨,他微微弯腰,轻声对阿婆说:“陈亦临。”
“奶奶,我叫陈亦临。”
第64章西瓜
热闹过后的寂寞格外让人受不了。
陈亦临回了宿舍,趁着这个点还有热水下楼飞快地冲了个澡,他穿着夏天的短袖和大裤衩,顶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路上哆哆嗦嗦地冲回宿舍,钻进被子里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被冻成了条冰棍。
操。
他cos着电报机取了会儿暖,又被湿头发黏得难受,支起半边身子去够挂在上铺钩子上的毛巾,外面太冷他不想露出太多身体,但不露又够不着,在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够了半天终于捏住毛巾角角之后,他猛地一使劲把毛巾拽了下来。
噼里啪啦连带着一堆被他胡乱塞在上铺的脏衣服,砸了一地。
他想起来今天穿这身夏天的衣服是因为这是唯一一套还干净的衣服了,因为他没干净衣服了,为什么没干净衣服了是因为他不想动又不想穿着脏衣服上床,明明以前他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穿着脏衣服滚床上睡觉,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大冷天受虐似的跑公共澡堂去洗澡……
因为被又矫情又洁癖的大少爷甩过好几次巴掌。
因为对方老喜欢搂着他睡觉,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起码要把自己弄得干净一点。
操操操!!!
他烦躁地拿着毛巾擦头发,恶狠狠地瞪着地上那堆脏衣服。
傻逼“陈亦临”。
我就不洗衣服!我就不爱干净!我要当世界上最脏最懒的人类,让人一闻见就想吐根本不会靠近!
一个埋汰到骨头架上挂鲜肉的变态有什么资格要求他讲卫生?!
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拧起眉,有点记不清楚多久没见“陈亦临”了。
上上个星期汉堡档口彻底歇业,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了家,上个星期他和闻经纶去做了两次任务,昨天李恬还邀请他去家里和李建民一起过年……这么快的吗?就过年了?
他拿过手机,打开日历,发现明天就是小年了,距离元旦已经过去快一个半月了。
他擦头发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盯着上面的日期发呆。
一个恐慌的念头猝不及防涌上来:“陈亦临”不会已经死了吧?
没完成任务,周虎说他肯定会吃苦头,就他那副小身板,抽两巴掌都得住院,他那俩爸妈还不如陈顺,软刀子纯精神折磨人,把人往精神病院一关皆大欢喜。
他攥紧了手机,想给“陈亦临”打个电话,但又想起之前在梦境里对方癫狂阴鸷的神情,咬了咬后槽牙。
他当然不希望“陈亦临”有事,但万一“陈亦临”没事,他打这个电话无疑是种求和的信号,对方绝对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又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他没自虐倾向,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的生活好不容易步入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