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听香水榭（第1页）
小船越划越近，阿朱忽然低声道：“这样子有点儿不对。”阿碧点头道：“嗯，怎么点了这么多灯？”阿碧不着痕迹地瞥了王静渊一眼，笑道：“阿朱姐姐，是家里在闹元宵吗？这般灯烛辉煌的，说不定他们是在给你做生日。”。。。
王语嫣的手指在青砖地上抠出几道浅痕，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跪坐在母亲方才倒下的位置，视线死死盯着那滩未干的血迹??那是李青萝被木婉清踹中腹部时喷出的。檀香木案几上的茶盏还在晃动，碧螺春的热气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让她想起三年前母亲抱着她在曼陀罗山庄后山埋葬白茶花的那个雪夜。
"语嫣妹妹。"段誉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手中捧着个描金漆盒，阿朱阿碧提着药箱紧随其后，"我让她们煎了安神汤。。。。。。"
"别过来！"王语嫣突然暴起，剪刀横在颈间发出金属震颤，"你们都滚出去！现在！立刻！"她发间的玉簪不知何时断裂，碎玉划破脸颊留下血线，与唇边凝固的血痂连成诡异的红纹。段誉僵在原地，看见她眼底翻涌的黑雾正顺着瞳孔边缘蔓延，像极了琅?玉洞里那些记载走火入魔症状的古籍插图。
木婉清就在这时掀开帘栊。她指尖夹着片泛黄纸页，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人形经脉图，正是《大无相功》总纲缺失的第三页。"有趣。"她将纸页凑近烛火，看着火焰沿着朱砂线条蛇形游走，"你娘把秘籍拆得七零八落藏在账本夹层，倒是学聪明了。"火星溅到王语嫣脚背，少女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而盯着火光里浮现的淡金色文字喃喃自语："子午流注。。。丑时三刻。。。原来如此。。。"
李青萝蜷缩在柴房角落，后腰抵着发霉的米缸。她听见女儿歇斯底里的笑声穿透三重院墙，每声都像钝刀刮过脊椎。怀中账本第一页被撕去的痕迹还在渗血??那是她用二十年寿命换来的保命符，如今却成了催命帖。当窗外闪过木婉清绣鞋上银铃的反光时，她终于摸出藏在舌底的蜡丸。苦杏仁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远处传来段誉撕心裂肺的呼喊："语嫣！你的手！"
王语嫣的左手正插在自己右肩琵琶骨位置。五指呈莲花状绽开，森白指骨间缠绕着半透明经络，随着《大无相功》口诀吟诵不断重组。她每念一句，体内就有新的骨骼错位声响，原本纤细的四肢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修长嶙峋，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看到了吗？"她歪头看向破门而入的木婉清，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嗒声，"母亲把秘籍藏在血脉里。。。每个字都刻在骨头上。。。"
木婉清的倚天剑突然嗡鸣。系统提示疯狂刷屏：【检测到非法修改基因链】【发现上古巫蛊术式】【警告：目标正在突破三维生物形态限制】。她甩剑斩向王语嫣面门，剑锋却在触及对方眉心时诡异地弯曲，如同撞上无形屏障。王语嫣此刻已完全异化成三丈高的骨刺怪物，数十条由肋骨延伸出的触须卷住屋梁，最粗壮的一根贯穿了段誉左胸??青年竟毫无痛苦地微笑着，任由心脏被穿刺处生长出翡翠色结晶。
"乖女儿。"木婉清忽然换了温柔语气，从袖中取出个青铜匣，"你父亲留给你的见面礼。"匣盖开启刹那，参合庄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李青萝在柴房剧烈抽搐，她看见自己三十年前埋下的伏笔正在应验：那个总在雨夜敲打窗棂的跛脚道士，说过的"以女为祭可破逍遥劫"，原来是指此刻。青铜匣内躺着枚婴儿牙齿，釉质上天然形成太极双鱼纹，与王语嫣耳后胎记严丝合缝。
易才琛突然从梁上跃下。他手中《六阳掌》秘籍燃起幽蓝火焰，每烧掉一页，王语嫣身上的金纹就黯淡一分。"别白费力气。"木婉清反手扣住他咽喉按在墙上，"这丫头现在是活体数据库，所有秘籍都在她变异的DNA里。"话音未落，王语嫣最长的骨刺突然调转方向，带着破空声刺向柴房。李青萝下意识举起账本格挡，纸页接触骨刺的瞬间化作漫天飞灰，露出夹层里真正的《北冥神功》残卷??上面用血写着"逆练法：引天下内力入阴跷脉"。
暴雨倾盆而至。雨水冲刷着参合庄青瓦，汇聚成暗红色溪流涌向地窖。王静渊拄着拐杖站在檐下，看木婉清用铁链将疯癫的段誉锁在石柱上。青年胸前的翡翠结晶已蔓延至脖颈，每次心跳都发出玉石碰撞的脆响。"计划有变。"老者咳嗽着指向地窖，"那丫头快打通任督二脉了，必须在她觉醒前世记忆前。。。。。。"
地窖铁门突然爆开。浑身湿透的李青萝抱着青铜匣冲出，发间插着半截断剑摇摇欲坠。她直奔王语嫣变异的躯体，将婴儿牙齿按在对方心口。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声音都被抽离。接着响起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王语嫣急速萎缩回人形，蜷缩如胎儿般簌簌发抖。李青萝颤抖着抚摸女儿后背凸起的脊椎骨，那里正浮现出与账本残页相同的朱砂符文。
"娘。。。"王语嫣睁开眼，瞳孔里交织着稚气与沧桑，"我梦见自己是西夏皇宫的壁画。。。无数人在临摹我的脸。。。"她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裹着微型经书，落地即焚成灰烬。李青萝将她搂进怀里，感受到怀中躯体正在发生可怕变化??体温持续降低，皮肤逐渐呈现大理石质感，分明是正在变成另一个人形雕像。
木婉清的剑尖挑开青铜匣底层，露出块刻满楔形文字的泥板。系统立即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苏美尔文明禁忌知识】【关联词条：恩基的120个秘密名称】。她冷笑看着李青萝徒劳地给女儿灌药，"知道为什么选在参合庄动手吗？三百年前这里埋着巴别塔的基石，正好用来唤醒沉睡的。。。"话没说完，整座庄园突然倾斜十五度，所有建筑如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地底伸出布满血管的巨树根系，将王语嫣连人带石柱缓缓拖向深渊。
段誉在剧痛中恢复清醒。他看见阿朱阿碧被树根串成风铃状挂在半空，翡翠结晶从她们七窍钻出，在雨中绽放成水晶花簇。自己的心脏已被彻底替换，每一次搏动都让记忆碎片化作发光孢子飘散。"原来如此。"他对着虚空微笑，"所谓天灾，不过是文明重启时的格式化程序。"说着主动扯开衣襟，任由新生的树根缠绕上机械心脏。
李青萝追至地穴边缘时，只抓到女儿半片衣角。幽深洞窟底部，王语嫣悬浮在血色湖泊中央，周身环绕着旋转的甲骨文光轮。湖面倒映出无数重影：穿汉服执羽扇的谋士、戴铁面具的十字军、持激光枪的星际士兵。。。每个影像都在同步诵读《大无相功》。木婉清立于湖对岸祭坛，正将泥板投入熔炉，液态黄金浇铸出新的十二铜表法。
"该结束了。"王静渊的拐杖插入祭坛机关，整个地穴开始坍塌。李青萝在坠落的石块间穿梭，怀中账本最后一页突然自燃，灰烬组成箭头指向东南方。她终于明白为何女儿总在梦中呓语"敦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壁画修复工作，原来早就在引导这场献祭。当巨石砸中她的瞬间，二十年前产婆说的话突然清晰起来："这孩子生来带着佛窟的印记，怕是要应那壁画成真的谶言。"
月光透过云隙照进废墟。木婉清拂去泥板上的灰尘，新铸成的律法铭文正渗出鲜血。系统提示闪烁：【文明模板加载进度3%】【宿主获得权限：修改艺术史】。她望向西方沙漠的方向轻笑，指尖抚过泥板上新增的条款??"凡临摹敦煌220窟飞天像者，当献祭至亲血脉以为颜料"。远处传来驼铃声，某个考古队正向着莫高窟进发，领队少女耳后隐约浮现太极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