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下海创业（第1页）
天还没扯开晨雾的面纱，大营村村北的田埂上还凝着薄霜，四季青公司45号大棚里却先亮起了一晕昏黄的灯。
大棚里种植着西兰花与青椒：青椒栽种在大棚中间及靠近夯土墙的区域??这片区域温度较高，更适配青。。。
天刚蒙蒙亮，大营村的土路上还泛着霜白。马宝平被铐着手铐，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手指不停地抠着裤缝边。他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夜未眠的疲惫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可脑子里却像有台老旧的放映机，一遍遍回放昨晚的事??张大勇那一声声哀嚎、王素芬冷若冰霜的脸、金百万站在人群后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陈警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往桌上一拍：“马宝平，你昨儿踹人那一脚，够得上治安拘留十五天了。要不是你爹王铁头连夜跑镇上来求情，你现在已经在看守所蹲着了。”
马宝平猛地抬头，声音沙哑：“陈警官……俺真没偷菜！俺家大棚里的黄瓜西红柿，都是自己种的！张大勇说他收来的？那是胡扯！他就是想脱罪，把脏水往俺头上泼！”
陈警官冷笑一声，抽出几张纸摊开：“你自己看看吧。这是七季青公司提供的合同副本，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种植户必须将当季蔬菜统一售予公司指定渠道，私自交易属严重违约行为。而根据我们走访调查，不止是你，韩寡妇、刘老三、李二柱……整整八户人家，都在夜间偷偷把菜卖给了张大勇。”
马宝平瞪着眼，喉咙发紧：“可……可那是为了多挣点钱啊！七季青给的价格太低了！一斤黄瓜才一块八，张大勇出两块五！俺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啥不能多卖几个钱？”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啥七季青愿意给你们贷款建棚？为啥派技术员手把手教你们怎么控温、施肥、防病虫害？”陈警官语气陡然严厉，“人家图的是啥？图的就是一个稳定供应体系！你们现在背地里往外倒菜，打乱市场价格，影响的是整个反季节蔬菜供应计划！这已经不只是违约的问题了，是破坏国家民生工程！”
马宝平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金百万推门而入，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他看了眼马宝平，淡淡道：“陈警官，我已经和公司总部沟通好了。按照合同第十二条，违约农户需按非法所得金额八倍赔偿，并立即停止对大棚的经营管理权。从今天起，七季青将派出监督小组进驻大营村，逐户核查账目、产量与销售记录。”
“等等！”马宝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我家的大棚呢？那是俺全家的命根子！要是没了棚，明年开春拿什么种？孩子上学的钱从哪儿来？”
金百万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你可以选择缴纳罚款，继续履约。否则，公司将依法接管大棚，由专业团队运营，利润归公司所有。等你还清债务后，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归还经营权。”
话音落下，审讯室陷入死寂。
马宝平缓缓坐下，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这一关过不去，家里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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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市蔬菜公司办公楼内，会议室灯火通明。
李哲、杨兴斌、史密斯以及几名来自市工商局和公安分局的干部围坐在长桌旁。投影仪上显示着一张图表??近十天来各配送点的蔬菜接收量曲线。
“问题出在这里。”杨兴斌指着屏幕，“朝内菜市场下属的涉里蔬菜店，连续八天缺货，尤其是黄瓜和西红柿，日均缺口超过三百斤。而同期其他网点不仅供应充足，甚至出现滞销退货现象。”
一名戴眼镜的工商干部皱眉道：“这说明存在内部调配不公，或是有人截留货源。”
史密斯摇头：“不可能是调配问题。我们的系统是全市联网统一分配，优先保障重点单位。涉里蔬菜店服务的是外交公寓和高级干部家属区，属于一级供应单位，理论上不该断货。”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李哲沉声道，“有人在中间环节动手脚，把本该送去涉里店的菜，偷偷转卖到了别处。”
会议室一片沉默。
片刻后，杨兴斌咬牙道：“会不会……是运输车队的人干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哲点头，“马上调取最近一周的运输路线监控和司机名单。另外，通知保卫科加强对仓库出入口的巡查，尤其是夜间装车时段。”
就在这时，房主任匆匆推门进来，脸色难看：“不好了！今早运往涉里店的那批货，又被卡在半路了！司机说接到临时通知，改道去了南郊农贸市场！”
“谁下的命令？”杨兴斌腾地站起来。
“说是……调度科副科长亲自批的条子。”房主任递上一张手写单据。
李哲接过一看，眉头紧锁：“这张条子没有编号，也没有电子备案，完全是违规操作。立刻查这个人背景，还有他最近的资金往来！”
会议结束后，杨兴斌独自留在办公室，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魏吗？我是杨兴斌。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半小时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饭馆里，魏大进裹着棉袄走了进来，搓着手坐到对面。
“这么晚叫我出来，啥急事？”魏大进问。
杨兴斌压低声音：“你知道为啥你们365蔬菜店最近总有青菜退回来吗？”
魏大进一愣：“不是天气热，菜不好卖吗？”
“放屁！”杨兴斌冷笑，“我查过了，你们退回去的菜，品相完好，水分充足，根本不像烂在市场上那种。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七八十斤。这些菜去哪儿了？”
魏大进瞳孔微缩：“你是说……有人把这些‘退货’又拿去私下卖了？”
“没错。”杨兴斌盯着他，“而且我怀疑，这事跟运输链有关。那些本该送往重点单位的菜，被人用‘临时调整’的名义调包，换成低价处理的次品送过去，真正的优质菜却被运到黑市高价出售。”
魏大进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真的话，牵扯的人可不小啊……至少得有调度、仓储、运输三方配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