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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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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疏远我了?”

江宜臻强忍着泪意大声问:“因为山里来了漂亮的狸奴?你不想养狐狸了吗?”

他企图用音量来掩盖被扔掉的恐惧。他现在自然有独自生存的能力,也已经不是从前那只险些被狗咬掉一只尾巴的弱狐狸了,但他几乎是被仙尊带大的,他已经没办法离开他了。

江宜臻没有族人,他是唯一一只活下来的九尾狐。

覃无下意识抬手,轻轻去擦他的眼尾。他原以为这次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落空,但他摸到了浅浅的水迹。他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微微怔住,再去擦拭,却没了这番体验。

他捻了捻指尖,上面的水珠很快消失。

江宜臻全身心都处于一种十分防备的姿态,他没有注意到这点不同。

仙尊沉默半晌,想去拉江宜臻,但被拒绝了。他只好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养你了?”

“所以疏远我是真的。”江宜臻立刻就要爆发。

“没有。”仙尊头疼,“我为什么要疏远你,狸奴是你说它漂亮想养在山中,你忘了吗?”

江宜臻自知理亏,嘴硬道:“总之是你的错。”

仙尊同意买乱七八糟的话本和零嘴赔罪,但在江宜臻要求还和以前一样同榻而眠时,他又沉默了。

江宜臻再也不能忍受,恶狠狠道:“我要离家出走!”

他气冲冲离开仙山,一步三回头,发现仙尊竟没有跟上来,登时迷茫地停在山脚。

覃无心疼得皱眉,再次怨起仙尊来。

被江宜臻抱回来的狸奴站在石阶上,轻轻地“喵”了声。它的毛发很长,有三种颜色,漂亮得不可思议,行动缓缓,是在孕期。

江宜臻小心翼翼地抱起狸奴坐在山脚的宽大石头上,将它搁在腿上。

它在人界受颠沛流离之苦,江宜臻第一次出门,便生了恻隐之心。

他梳理着狸奴的毛发,低落得仿佛被雨水打透了,再也没见露出几分笑意来。狸奴舔舐着他的手指,像是安慰。

但他最终没有离开这里,只是在巨石上睡着了。

覃无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抚摸过他湿润的睫毛,这次依旧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这时大概已经过了近百年,江宜臻看起来要大一些了,看起来像人类的十六七岁,他所忧愁的事情很简单,却足以让他负气短暂离开。

暮色渐浓时,仙尊从山间下来,挡住月光,俯身抱起蜷缩在石头上的江宜臻。狸奴已经离开很久,这里只有他一人。

江宜臻迷迷糊糊知道覃无来接自己,但装作不知。

“醒了吗?”仙尊很快察觉到。

江宜臻不想出声,磨磨蹭蹭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仙尊慢声道:“臻臻,你长大一些了,很多事不能再和以前一样。”

林间只有他的脚步声和低语。

江宜臻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始终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是覃无养的狐狸,虽说没有缔结任何契约,但他们理应最亲密。怎么能因为他长大了,就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江宜臻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眶瞬间涌上热意。

仙尊想了很多话要说,但江宜臻不接他的话,便也停下来没再说,直到他胸口彻底被浸湿。江宜臻抓着他衣衫的手指节泛白,手腕上绑着平日里用来扎头发的红绳快掉了,松垮挂在手腕间。

仙尊的不忍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他想,何必呢,江宜臻天真又脆弱,很多想法强加于他,他也未必能理解。

于是仙尊推翻了所有想法,任由一切回归原来的位置。

江宜臻如愿再次和自己的主人同睡,他眼睛在眼泪里泡了太久,被哄好后很快就睡着了。

仙尊说不再提就真的没再提过这件事,江宜臻也很快忘记自己因为这件事闹过脾气。

覃无知道。

他清晰见到过仙尊用复杂的眼神深深凝望着江宜臻。正因为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所以倍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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