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第15页)
宋乐珩笑:“军令不是这么个用法。你自己惹出来的,谁让你下午揍他们的时候,半点不留手。”
“哎你,分明是你让他们上来挨揍的!”
萧晋和蒋律带着人跑近,个个在台子底下气喘吁吁。蒋律一手拎着酒坛子,一手叉在腰上道:“主公……您、您可不能偏袒燕将军啊,他揍我们的时候痛快,不能痛快完了就没下文嘛,今晚兄弟们跟他喝定了!”
“就是,就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宋乐珩估摸着燕丞是个一杯倒的量,这要喝了,搞不好他在军营里得被笑个三年,便打圆场道:“我不插手。不过,你们想拼酒,还得问问军师,看军师同不同意。”
一群人又眼巴巴地望温季礼。
温季礼哑然失笑,接住了宋乐珩踢过来的球,道:“开宴时辰已至,众人还是先列席吧。既为出征酒,主公有话要对三军将士们说。”
“是!”
台下的人高声应了,纷纷说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宋乐珩也给燕丞递了个眼色,让燕丞入席。
燕丞嫌自个儿的位置离宋乐珩远,前头还隔着老爷子和裴温,不想坐过去。他正要一屁股坐在宋乐珩的边上,就被宋乐珩用力拧了把胳膊,催促道:“你赶紧过去,开宴了。”
他便只能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入了自己的席位。
校场内外一时安静下来。温季礼斟了一盏茶水,端盏起身,走至高台的中央,朗声道:“今日正值立冬,秋尽冬生,知寒一岁。我军自定邕州至今,已历四季。从初时兵马不过千余,至今日,在主公的率领之下,三十万雄兵浩浩汤汤,更有精兵猛将如云!宋阀蛰于秋,发于冬,到新绿埋青山,必是宋阀北定时!这第一盏
酒,请诸位共举杯,同敬主公,同敬宋阀北定之雄心!”
冬月的风吹得营中军旗飒飒,其上一个宋字,映着银月冷辉。台上台下的众人尽皆站起,举盏同声。
“愿主公北定中原,旗开得胜!”
“愿主公北定中原,旗开得胜!”
校场内一遍,校场之外,更是万军相和。那高声震碎苍穹,撼动云霄。
宋乐珩端着酒盏站起来,敬道:“愿我宋阀众将士,平安得胜,凯旋而归。有朝一日,共享盛世之福!此一战,诸君随我破釜沉舟!所向披靡!”
宋乐珩当先饮下一碗酒,那烈酒烧喉,灼红了她的眼。她将酒碗砸碎在地,喻其不胜不还的决心。
众人只觉浑身的血都在疯狂沸腾。齐齐饮完这杯出征酒,校场上的酒碗、酒坛子,砸了满地。人人面上都昂扬着雄心和壮志,一遍又一遍在熊熊烈火中誓师。
“宋阀必胜!所向披靡!”
“宋阀必胜!所向披靡!”
军心豪迈,激荡四野。
等几盏烈酒下了肚,宋乐珩便不拘束众人,让将士们都各自去开怀畅饮。
乐声再起,伶人在篝火前舞姿曼妙。熊茂三兄弟先是和萧晋、蒋律等人都喝了一圈,末了,几人又想起燕丞这一茬,非要把燕丞抬下高台去喝酒。李文彧酒量好,趁机坐地起价,让燕丞把裴老爷子的字画让给他,他就替燕丞喝。燕丞不肯,被闹得实在没了辙,就喝了一盏酒。
然后……
果然如宋乐珩所料,前脚喝完,后脚扑街,醉得那是一个人事不省。这一下,大伙儿的笑声险些没把夜幕都捅出个大洞来,萧晋和蒋律就差喊人来围观醉死过去的燕大将军了。宋乐珩也是觉着好笑,但仍然一本正经地叫蒋律先把燕丞送回了帐里去。
到得亥时,校场里依旧热闹,只是醉的醉,睡的睡。李氏那一家子的位置都空了出来。李夫人下午闪着了腰,坐着实在是不得劲儿,和李老爷早早回去休息了。李保乾也跟着告了退。李文彧则是在台子底下和熊茂几人拼酒拼得正起劲儿。
杨鹤川因为年纪太小,宋乐珩没让他饮酒,他只坐了半个时辰,宋乐珩见他不断打呵欠,索性就让江渝陪着他回帐了。
台上只剩了宋乐珩的自家人时,裴温去问沈凤仙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邕州。结果沈凤仙非但没答应,还让裴温考虑考虑,给她一封休书,说完人就走了。裴温在原地杵了半日,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绿着脸一言不发。
宋乐珩赶紧拿起酒盏挡住半边脸,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怕裴温把这事儿赖她头上。她伸手去戳了戳温季礼的腰,示意温季礼去开口。
温季礼也知她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地捉住案下乱来的手,平复了一番神情,方对裴温道:“裴先生,时辰不早了,您和老先生要先去歇息吗?我派人护送二位。”
老爷子笑眯眯的把视线从台下的热闹场景中收回,一边摆手,一边端酒道:“我不困,再坐上一阵儿。”
裴温面色不佳,拿走了老爷子的酒盏,道:“父亲,您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了。”
裴焕:“……”
裴焕没好气的又把酒盏夺了回去:“你心情不好,找我使气做什么。凤仙如此好的姑娘,你留不住,那是你少了本事。”
“我……我没有心情不好,我也没有想留住凤仙。我和她本就是……”
裴温话一顿,眸光不自然地瞟了眼沈凤仙坐过的位置。越是看,心里就越有些不是滋味。他默然须臾,自己也端起酒喝了一盏:“凤仙自与我相识,我便知她醉心医术。只是因为从前的一些经历,让她一度不想在外行医罢了。现在,她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我该替她高兴的……”
再喝罢一盏,裴温带着几分怨气看向宋乐珩,道:“我当初就知道,她跟你走了,是不会再回去了。”
宋乐珩左右是躲不过,苦笑道:“舅舅,你这可是屎盆子拉满了随地大小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