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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辞到这,帐子里的氛围都变得有些感慨沉寂。
李文彧捂着被打红的眼睛,想告状的话也就这么噎了回去。宋流景隔着两个人影看他阿姐,那视线尽头隐隐绰绰的,竟就生出那么几分涩苦之意。
“那年在广信过年的时候,最热闹高兴。枭卫人多,我爹还在。大伙儿都没规没矩的,喝醉了把客栈的墙都给刨了。”
“那是我家的客栈。”李文彧嘟囔道:“你在广信过年,都不叫我一起。”
燕丞也冷道:“那时候也没我一起。”
宋流景皮笑肉不笑道:“也没我。”
宋乐珩恍若未闻:“除了军师没饮酒,所有的人都喝醉了。我也喝醉了。第二日军师生气了,我还跟他说,你骂完枭使,就不能再骂我了。”
旁边三个人:“……”
燕丞赤着脚下了床,走两步去翻到宋乐珩的榻上,两手撑在她左右,保持着一臂的距离和她面对面相望。李文彧和宋流景看他这动作都是一惊,双双想着起身阻止,燕丞却是先一步开了口:“所以,只要有温季礼在,那就是最好的年关吗?”
宋乐珩的眼神有些失焦,好似落在燕丞的身上,又好像没有什么落在她的眸底。
“我只是觉着,那时候的日子好过,担子没那么重,也没什么生离死别。现在……有些怕。”宋乐珩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身边的人太多了,怕我护不住。”
燕丞一怔。李文彧和宋流景也是五味杂陈。
“我在呢,这有什么怕的。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燕丞执意去拉开宋乐珩的手,只有他看得清楚,那素来沉静持重的一双眼里,脆弱地生了红。他抿了抿唇,鬼使神差的,俯身轻吻了一下宋乐珩的眼睛。
帐子里瞬时就炸了。
旁边的两个人都冲过来想扒开燕丞。燕丞死死抱住宋乐珩,把宋乐珩那难得的脆弱一面护在自己怀里,就是不松手。
李文彧边拉他,边尖声嚎道:“流氓!!死流氓!你敢当着我的面亲她!你还要不要脸!你给我下来!下来!!”
宋流景也怒道:“放开我阿姐!不准对我阿姐动手动脚!”
“老子就不放!你俩能怎样?”得瑟说完,燕丞又附在怀中人的耳边,认真道:“我要让你以后的每一个年关,都是最好的年关!”
“我呸!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年关!”
三个人吵嚷不休。宋乐珩随着三人角逐的力道在榻上摇啊摇,晃啊晃,那木床都跟着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响,吵极了,也热闹极了,好似让人没空再去伤春悲秋。
她刚想开口阻止三人这么闹腾下去,不想那军帐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四个人一起用那不大雅观的姿势回头望去,就齐刷刷地看见站门口那人仿佛是遭了一顿晴天霹雳,晕倒了……
第186章多事之秋
“这大冬天的,你扇风对吗?是不是要掐人中啊?”
片刻过后,躺在那榻上的人已经变成了风尘仆仆的裴温。裴温像是接连赶了许久的路,一贯素净的脸上长出了青黑的胡茬,皮肤也被凛风吹得干裂,看上去很是有些憔悴。
宋流景、李文彧、燕丞和蒋律此时都围在榻边,宋乐珩则是头疼地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揉太阳穴。
宋流景用小扇子给裴温扇了一会儿风,没见什么效果,李文彧便说要掐人中,他卷起袖子掐了两下,看裴温还是不醒,无法理解道:“舅舅是不是路上喝多了?怎么这都没反应。”
“你使劲儿了吗你这绣花枕头,让开,我来。”燕丞说着就要上前。
蒋律拦住他道:“别啊燕将军,你那劲儿一下去,别把人裴先生的脸给掐破了,读书人破了相不好的。”
“那怎么弄?扇风没用,掐人中也没用,你去端盆水来泼。”
蒋律:“……”
蒋律惶恐。蒋律不敢。
宋乐珩看几人想的法子越来越放肆,冷着脸道:“你们最好是给我悠着点儿,舅舅今晚要是缓不过来,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出去绕着校场跑,跑到明早天亮才准停!”
蒋律苦哈哈道:“主公,这不关我的事呀……我在帐外通报了的,是您那床晃得太响了,您没听到……”
宋乐珩一记眼风扫过去,蒋律不敢再开口,忙转身和三人继续捣鼓裴温。
“这样,我掐人中不行,虎口总不能破相吧,我来试试。”
燕丞挤开宋流景和李文彧,使了些力道按在裴温的虎口上。
李文彧掐裴温的人中是没敢下力的,燕丞这下却是实打实的给了力气。他这常年砍人的手劲儿没按片刻,裴温果然就被疼醒了过来。他紧皱着眉头恍神地睁开眼,边上几人都在喊他,除了蒋律,那仨一口一个舅舅,亲热得不行。
宋乐珩刚想走过去问问裴温感觉怎么样,就看他猛地坐起,竟是狠推开了旁边的宋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