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第2页)
“别别别……”
陈念压低声拒绝,路上差点踩到好几条旋转若飞的裙子。傅非臣小心握住他腰,把控他前进的方向,理直气壮找借口:“等婚礼上说不定也有舞会,你还要逃跑吗?”
“我的……小新娘?”
“……瞎叫什么呢!”
陈念啪一巴掌拍在他腰上,很响、但不疼。大厅里回荡的交响乐换了个调子,比先前更加欢快,周围好几对舞伴都打了个踉跄,彼此发出一阵嬉闹的哄笑。
傅非臣遂凑到他耳畔哄:“看吧,大家都这样。”
“……”
神经。
陈念有气无力地翻他一个白眼,被他带着在舞池里晃荡起来。时不时有人朝他们投来讶异的目光,倏忽一转、又飞电般逝于昏黄灯光。
“其实那时候我也想过要来。”傅非臣低头看他,安静地笑着,“很可惜,那个时候……”
“没有遇见你。”
“你拉倒吧。”陈念不吃他这套煽情。他皱着脸算账,“那会儿我才多大,上初中了吗?真遇见了你别吓死我。”
他那个时候是个凶蛮的小孩。总被人嘲笑所以竖起满身尖刺,只肯朝家人亮出肚皮。而傅非臣呢?想必也是只刺猬。
“两只刺猬不会有好结果的。”陈念非常认真地告诉他,“别琢磨什么早点遇见就好了,现在……”
他咳了一声:“就,还行吧。”
傅非臣知道他的还行是什么意思。很坦诚地、不掺杂矫饰地,将疼痛和爱混杂在一起。他们中反倒是陈念不避讳提这个,因为问心无愧,所以能在傅非臣沉默下来时不满地顶他下巴。
“专心点行吗,再这样我踩你脚了。”
“那踩吧。”傅非臣回过神,他笑着把陈念揽紧,“都压过来也没关系。”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陈念嘀咕。顿了会儿他又想起来,“婚礼……还真有这个环节啊。”
“没有。”
傅非臣也诚恳地望着他。在陈念炸毛之前,他凑过去在对方额头吻了吻:“我只是想……”
“在你人生的所有重要时刻,都留下痕迹。”
他先斩后奏,却又捧住陈念的手,在一片轻快悠扬的小提琴中轻声询问。
“可以吗,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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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傅非臣说到做到,在陈念论文发表时也跑过来留影了。
期刊的流程不算快,那时已经几个月过去,眼看又是圣诞节。陈念在忙着考试,收到邮件时愣了愣才回过神,他一时手快,直接把邮件转发进傅非臣的工作邮箱。
在一堆商谈公务的邮件里,陈念这封显得格格不入。傅非臣一眼就把他给拎出来,点开后大致扫了眼,便起身穿上大衣、开车去了洛大。
陈念转发完又埋头看起书。等他晕晕乎乎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
昏黄的路灯亮起,寒风吹起他黑灰色的围巾,卷来片片碎到不可见的雪花。又是初雪,陈念却没掏出手机来拍,他看着路灯下站着的人。
应该是等了挺久,眉梢都结了霜。见到他时,那双深邃的眼睛抬起来,缓慢漫起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