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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擦嘴的动作顿了顿。放下刀叉,她抱臂靠向椅背,目光在包余笙身上流转,又似陷入遥远的回忆:
“你太好了。”
“我太好了?”包余笙更迷惑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男人有钱有地位,怎么到他这里,这些优点反而成了缺点。
温棠摆摆手,一手拄在桌子上,拿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轻抿了几口,“你太优秀,你太强势,让我没有安全感。”
包余笙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难道她喜欢居家型的?他想了想,他这样的性格也确实说一不二,短暂的为她伏低做小也未必长久,这样想来,温棠的考虑倒也有些道理。
吃完饭后,包余笙还要赶去机场,温棠叫来了刘春林送他一程。
站在车边,包余笙扶着车门,仍有些依依不舍,“若是…若是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这话他便觉自己没出息。向来当断则断,此刻却优柔寡断起来。
“好。”温棠莞尔一笑,上前拥住了他,“这一年,多谢你了。”
虽然包余笙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借她的手扳倒博远,但带给她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别谢我。”佳人在怀,包余笙并不想太快松手,可再抱下去就有占便宜的嫌疑。
他恋恋不舍的坐进车中,看着温棠的身影越来越远。
温棠在西餐厅门口站了一会,黑夜已经降临,街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身后传来轮椅碾过雪面的细响。
她迟迟没有转头,固执的站在原地,盛京又开始下雪,北方似乎就是这样,一到冬季,便是漫天飞雪,时不时的下着,天地与世界都是一片素白。
“咳…咳咳……”
身后的人似乎被冷空气刺激到,开始不断的咳嗽起来,可能弓着腰,捂着嘴不断喘息,也可能歪歪扭扭的倚在轮椅里。
温棠仍未回头。
她甚至恶劣地想:若此刻她拔腿就跑,那人会不会咳得更凶?
一阵不知来处的狂风忽然而至,卷起温棠的长发,头上的贝雷帽也被吹向身后。
她下意识转身追帽——
只见那顶米色的帽子在风中翻飞起舞,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轻轻落进周宴安的怀中。
他低头望着膝上突如其来的物品,指尖微颤,竟忘了动作。
飞雪漫天,街灯昏黄。隔着飘舞的雪幕,两人的视线终于相撞。
周宴安抱着贝雷帽又往怀里缩了缩,他有些担心放的太靠外面,温棠会抢了就走,连句话都不让他说完。
纵然已经在暗处窥视过她无数次,梦中也见过千百回,可当温棠真的站在面前,周宴安才发觉——只有这般近距离、活生生的她,才是最美的。
他明明有那么多话要说:想告诉她离开当天他就后悔了;想倾诉他如何破釜沉舟去国外手术;想炫耀右手恢复得不错,能用手动轮椅,能握稳杯子……
可当温棠转过身,万千言语堵在喉间,脑海只剩一片空白。
他竟哽咽了一下。
温棠似乎是要笑他没出息,她不仅没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他半天,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而后轻笑一声,
“周宴安,别来无恙。”
第三十九章玩弄
周宴安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预想中的质问、指责、冷眼……一样都没有发生。
温棠把他带进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酒馆。她自己滴酒不沾,却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往他面前推。
“你一声不吭的跑了,”她指尖轻点,推来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是不是该喝一杯?”
周宴安看着那抹澄澈的蓝,喉结微动。
“你还删了我所有联系方式,”她又放下一杯橙黄的龙舌兰,“是不是也得喝一杯?”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