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这世间他心中唯一重要的(第3页)
,霖娘见?状,也立即化出水练来缠住他们的身躯,用力地拽住他们。
四人各尽其力,却依旧难以支撑那压在肩背上?,仿佛灭顶的巨力。
“真是……可怜。”
何罗鱼癫狂的鸟鸣声中,忽然有一道少女稚嫩的声音响起,阿姮几?乎是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刹那,便一下仰起脸。
清澈的海水中,如簇的铃音越来越近,数道影子在那片水中隐隐约约,直到更近,所有人才看清一行人抬着轿辇徐徐而来,那轿杆前后挂着数枚赤金铃,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刹那,那铃音便消失了。
轿辇上?坐着个白头老翁,他干瘪枯瘦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松驰的眼皮耷拉着,整个人岿然若山。
很显然,那声音并非是他这么?个老头该有的。
他忽然动?了,侧过身,却是微微垂着头的,而他所向?着的那个方向?,不知?何时竟有一少女悬立。
那少女几?乎浑身浴血,眼眶血肉模糊,更衬她那张脸惨白消瘦极了,在她身后,是一个怀刀而立的黑衣青年,他亦俯首,无声的虔诚。
“白泽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副神的身躯早化在了赤戎,连骨头也留在那儿压着整个天衣神族……你?如今也不过一个十七岁凡人的模样,即便你?天资再好,区区十几?年,也根本不够你?增长道行。”
少女微抬手背,绿珀似的玉片闪烁冰冷的光,她说着,十分精准地望向?阿姮所在的方向?:“凡人的道法,妖怪的道法全都需要?时间来沉淀,你?们四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一百年的道行,之前那只千年九尾狐狸死在你?们手里,也算是你?们的本事,何罗鱼三千多年的道行,比那岐山的碧瑛还要?厉害,你?们见?他,如蚍蜉见?树,可你?们居然能将他折腾成这样……也是十分不易了。”
“阿姮姑娘,你?是我天衣人的法宝,本可以不必拘在他们的道法里苦求道行,你?获取无上?力量的法门,一直刻在你?的本能里,只要?你?想,你?便可以一日千里,什?么?凡人,妖怪,都无法与你?相?比。”
少女笑了笑:“这是我父王亲口告诉大长老的。”
阿姮闻言,忽然明白了那何罗鱼方才在笑什?么?,若是她当初得了碧瑛的道法,又有她的内丹,那么?如今,杀他这件事,也不会太难。
时间,日复一日的修行,是构成凡人与妖怪道行的关键,这条道向?来拙朴,酬慧,酬恒,酬勤,天下玄门弟子的一生,碧瑛的三千年,何罗鱼的三千年,都是他们一日日修行而铸成的道行。
此为天时。
阿姮本可以在此天时之外?,可她却用了碧瑛的道法,如同自由之身戴上?枷锁,此刻,阿姮一双暗红的眸子盯住那少女,口吻阴冷:“你?好像在骂我是大笨蛋?”
少女微微侧过脸,手背的玉片凛凛生光,映照海底群妖的影子:“这天上?地下只有我天衣有如此能力,对他们而言,此为世间万中无一的捷径,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向?往呢?走上?这条道,从此时间便不再是他们的阻碍,他们会更自由,更强大。”
何罗鱼挣扎的尖啸几?乎要?掩盖少女的声音,那轿辇上?的老翁忽然抬掌,一道紫电抽在何罗鱼后背,滋滋作响,老翁沉声:“何罗鱼,圣女在此,你?还不清醒些!”
那金阵几?乎要?箍进何罗鱼血肉里,紫电猛地抽来,黑气顺着他后背的伤口钻入,他那只血红的鸟目骤然清明,他反应过来,鸟首往上?,看向?那高高悬立的少女,只一眼,他立即俯首:“何罗鱼拜见?圣女!”
“是圣女!那是圣女!”
“圣女降临了!”
与海兵和凡人们缠斗的群妖们听见?了,也仰望起那少女,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
少女仍在望着阿姮的方向?,似乎是在说,你?看,你?天生的本能,是他们这些妖类最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你?,却选择了一条愚蠢的道。
阿姮面?无表情的与那青峨相?视,正欲说些什?么?,忽然什?么?缠住她腰身,令她毫无防备地踉跄后退数步,与此同时,地面?下陷形成的深坑里黑衣少年飞身而出,几?步落到她身边。
何罗鱼身上?的法阵顷刻碎裂,消散无痕。
深坑里,积玉被金光法阵碎裂的气流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不明所以,惊诧地喊:“小?师叔?!”
霖娘的水练失去作用,融化开来,她也不明白程净竹为何忽然放弃法阵,转过身看去。
阿姮垂眸瞥一眼腰间的银尾法绳,法绳却在此时松开了她,珠饰碰撞出一把散碎的清音,她的目光顺着绳尾一寸寸爬上?他握法绳的那只手。
此时,他往前几?步,在她身前站定。
阿姮的目光一下自他的手,爬上?他峭拔的肩背。
他转过脸来,海水拂过他鬓边一缕银灰色的乱发,他那双冷冽又剔透的眼越过她,看向?从深坑中飞身出来的积玉,道:“这法阵要?杀他本就不易,如今天衣圣女在此,你?我便更不必白费功夫。”
“白泽殿下说得是啊,凡我信徒,我必不会坐视他们受制于?人……”青峨高高悬立,手背玉片闪烁冰冷波光,她的手停顿在那黑衣少年与被他挡在身后的那红衣少女的方向?,毫无血色的唇微微上?扬,“何况,你?们灭了我父王神识,
等同于?杀他性命,今日,我得父王全部神通,自然要?替他报这血仇。”
她如此说,却分毫没有失去血亲的痛,甚至连愤怒也没有,阿姮是那样轻而易举地体会到青峨的兴奋,她想起那座深藏幽隙的琢神冢。
那第三百零一座空空的石龛中,本该盛放青峨的一副枯骨。
阿姮看过神王记忆中的她,连面?目都不清。
那么?她又怎会为神王彻底的死亡而痛哭流涕呢?她只怕还想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