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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顾丝来他们家拜访时,迦列尔都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少女蓬松微卷的金发仿佛跳跃着细碎的光斑,灵动地撞进他的双眸之中,迦列尔躲在花园的角落,抬眸,和小男孩长相相似的少年挂着散漫不羁的笑来到她的面前,他们年龄相当,看上去那么般配。
而不到七岁的迦列尔连搭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在丝丝看不到的地方为她画了一幅又一幅的肖像。
迦列尔比她小了很多岁,她已经长到可以嫁人的年纪,他还只有九岁。
他一直凝望她和哥哥的背影。
就像今天这般。
自从拜特莱姆家衰落后,迦列尔和洛基被迫离开王城,从那日起他便放弃了绘画的爱好,哥哥为了带他躲避仇家的追杀,也为了重新攀上王城顶端见到她,选择投靠最凶暴的战争之神。
战争之神最喜欢看信徒一步步丧失理智,为了不让弟弟重蹈母亲的覆辙——被至亲之人杀死,洛基把他扔给了别人照顾。
奥城所有人都知道迦列尔的亲哥是洛基团长,料想也不敢对他太差。
虽然语言上的羞辱少不了就是了。
而在一个又一个的寄养家庭流转,迦列尔学会了咬人和自保,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令自己变强的机会。
他要向上爬,向世人证明,拜特莱姆家族没有流着疯子的血脉!
他会靠自己的力量反抗神明以恶念安排的剧本,打醒自以为是的洛基。
然后,等他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他还想做什么……?
迦列尔在灰尘碎石之间伸出手,想要攥住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光,可是手里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而已。
那个身影他从小到大描摹了那么多遍,即便她有一些改变,他现在几乎变成了盲人,迦列尔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不要……”
迦列尔拼尽全身的力气,他咳着血发出嘶吼,现实里他的声音却因为出血太多细若游丝:“快跑……不要留在这里!”
从顾丝决心出现在战场上时,她就不会再逃了。
她的四肢修长,黄金色的铠甲犹如龙的鳞片般覆在她纯美强悍的体躯上,顾丝抬手掷出长枪,爆裂声中剩余的枷锁应声而断,直指所罗门的眉心,所罗门的额发被疾风分拂,瞳仁兴奋扩大,感受到了逼近的死意。
他下蹲,手甲和剑柄摩擦,一记悍然的横劈,暴力和不灭的邪火轰然砸向这名世间少有的女子。
两股磅礴的大力相撞,他们交战的街道被轰出巨大的坑洞,顾丝守着幸存者所在的方向,一人拦下了这股可怖的对波。
扬起的灰尘里,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带着墓地独有的腐朽气息,顾丝的外挂没有给出任何提醒。
收割灵魂的死神镰刀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斩落,顾丝堪堪旋身,举起盾牌格挡。
钢铁与钢铁角力,金色的魔力和黑紫色的魔力纠缠在一起,都想要攻下,俘虏,征服对方,你吞噬我我覆盖你,是敌人的同时却又比爱人还要亲密,灵魂的深处都在彼此眼中清晰可见。
哈迪恩黑色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他右脸戴着骷髅面具,露出的半张脸高鼻深目,瞳孔黯红,像是高居在古堡里的鲜血贵族。
他抬眼望向她,仿佛不会有情绪波动的冰山脸微微出现裂隙,神魂交融里,他发出一声压抑得极低的喘息。
顾丝也有一些颤栗感,她用盾击开死神镰刀,和他分开。
所罗门赤色的身影却从烟雾里冲出,放肆地笑着,亮灼的邪火代替哈迪恩的魔力,狠狠撞向顾丝。
顾丝一边和他战斗,还要防备所罗门的魔力黏腻地舔舐上她的盔甲,它不像哈迪恩那样长驱直入,而是会顺着任何一处缝隙钻进骨髓,带给她些微的疼痛和难以忍受的炙热感。
所罗门高昂雄浑的笑声如雷振到云层之上,他舒爽至极,难耐至极,男人刀刀致命,巨剑挟着火焰和雷弧,仿佛迫不及待和好友共享这美味的猎物。
他的战靴慵懒地一步步朝她靠近,封死了她的正面,而哈迪恩则在顾丝的后方时不时闪现,来一记饱含杀意的背袭。
这几乎是男人们的围猎和挑衅。
顾丝没受血族们的影响,按照原计划将他们引到人群已经撤退完毕的街道。女性头盔下的金发有些凌乱,燃烧的金瞳仍旧凛然。
长时间的战斗,快速磨练着她的技巧和本能,身躯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和格挡自动看破了他们战斗时的习惯,就像他们是多年的宿敌。
她的气息越来越强大,同时也越来越虚弱。
神明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顾丝必须要找到那个能一击将二人毙命的时机。
“为什么如此顽固,圣女大人?”又一次剑锋对峙,在依靠力量的决战里,这次居然是所罗门后退了两步,他骨血颤栗着,性感的汗水从鬓角滑落至盔甲领口,望着顾丝的目光痴迷得仿佛经历了一场高潮。
“这么疯狂地使用加护,会伤及你的根基,多可惜,”所罗门沙哑笑说,“我和哈迪恩都不想伤了你,只要你跟我们去血族做客,我们会就此收手,放过奥城,岂不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