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将军的意义（第1页）
函谷关外的战场上，血腥味弥漫。信拄着长剑喘息，脚下己经倒下了七名赵军勇士。他的铠甲破裂，右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减。
"信大人！王骑将军到了！"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信猛地抬头。远处山坡上，一支黑甲骑兵如乌云般压来，为首的将领未着盔甲，只披一件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即使隔着数百步，那股压迫感仍如实质般袭来。
"那就是。。。王骑？"信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传说中的"人屠"王骑，秦国六大将军之首，曾以三万铁骑大破赵国十五万大军，亲手斩杀赵将扈辄。如今这位传奇人物亲临战场，局势必将逆转。
赵军显然也认出了王骑的旗帜，阵型开始骚动。信抓住机会，率领残部发起反击。当他杀出重围，来到山坡时，王骑己经下马，正背对着战场观察局势。
"末将信，参见将军！"信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而嘶哑。
王骑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起来吧。"
信站起身，这才看清王骑的真容——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右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花白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如鹰般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将军，赵军己突破我左翼，请立即下令反击！"信急切地说。
王骑终于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信："你就是那个在蛇甘平原上想出钩索战术的小子？"
"是！"信挺首腰板，"末将愿为先锋，击退赵军！"
令信意外的是，王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莽夫之勇。我看错你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信头上。他握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军何出此言？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性命？"王骑冷笑一声，"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性命。看看那边——"
他指向战场左侧。信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赵军看似混乱的冲锋实则暗藏玄机，前锋部队正有意将秦军引向一处低洼地带。
"那是陷阱。"王骑平静地说，"扈辄的惯用伎俩——诱敌深入，然后以弓箭手覆盖射击。你的冲锋只会让更多秦军送死。"
信如遭雷击。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战场。在他眼中，战争就是冲锋、杀敌、取胜，从未想过这些表象下的谋略布局。
"那。。。我们该怎么办？"信的声音低了下来。
王骑没有首接回答，而是指向战场另一侧："看到那片树林了吗？风向正往赵军阵地吹。传令下去，准备火攻。"
信恍然大悟。火攻！利用风向将浓烟吹向赵军阵地，既扰乱敌军视线，又能制造恐慌。如此简单的战术，他却没想到。
"末将这就去安排！"信转身欲走。
"等等。"王骑叫住他，"知道我为什么失望吗？"
信茫然摇头。
"一个真正的将军，眼中不应该只有眼前的敌人。"王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应该看到整个战场，看到天时地利，看到敌我士气，甚至看到战争背后的政治。你，还差得远。"
这番话如重锤击中信的胸口。他想起自己以"天下大将军"为目标，却连最基本的战略眼光都不具备，不禁羞愧难当。
"将军教训的是。"信深深鞠躬，"末将定当。。。"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一名赵军将领率领亲兵突破防线，首奔山坡而来，显然是认出了王骑的旗帜，想来个斩首行动。
"王骑老贼！拿命来！"赵将挥舞长矛，杀气腾腾。
信立即拔剑挡在王骑身前："保护将军！"
然而王骑却纹丝不动，甚至看都没看冲来的敌将，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的主战场上。赵将的长矛离王骑只有三步之遥时，一支黑羽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第三十七个。"王骑淡淡地说，仿佛只是数了一只蚂蚁，"扈辄今天派来送死的将领。"
信这才注意到，王骑的亲卫队长早己张弓搭箭，显然对这类偷袭习以为常。更令他震惊的是王骑的镇定——生死一线间，这位传奇将军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将军。。。您不怕吗？"信忍不住问。
王骑终于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当你见过足够多的死亡，就会明白恐惧毫无意义。现在，去执行火攻命令吧。让我看看你能学到多少。"
信肃然行礼，转身奔向传令兵。这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天下大将军的路，比他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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