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村民之忧（第1页）
李有财家的院子里，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李婶神情恍惚地推开那扇斑驳的木制院门，脚步虚浮地迈了进来，仿佛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精气神。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院子的东侧，明卉正弯着腰在水井旁用力压着老式的手动水泵，清澈的井水哗啦啦地喷涌而出，溅起晶莹的水花，顺着铁皮水槽流进下方的塑料桶里。她脚边放着一个褪了色的搪瓷盆，里面堆满了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新鲜土豆，沾着泥土的表皮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明卉听见院门的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问道："妈，您回来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她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李婶像是没听见似的，步履沉重地挪动着脚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啊。"她的目光涣散，仿佛透过眼前的景物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明卉放下水泵把手，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察觉到母亲的异样："妈，春耕贷款的事情怎么样了？村委会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发下来？"她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
李婶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啊？哦。。。"她抬起粗糙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虚弱地说："妈觉得有点头晕，想进屋躺会儿。"说完便摇摇晃晃地朝正屋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明卉疑惑地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妈，您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她赶紧端起装满土豆的搪瓷盆，想要跟进去照顾母亲。盆里的土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李有财扛着沾满泥土的锄头大步走进院子，黝黑的脸上还挂着汗珠，大声说道："我回来了！"他把锄头靠在厢房的外墙上，铁质的锄头与砖墙相撞，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惊起了院子里觅食的几只麻雀。
明卉停下脚步，转身对丈夫说："有财，咱妈好像有心事，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眼睛不时瞟向正屋的方向。
李有财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怎么了这是？妈不是去村委会问贷款的事了吗？"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院子里留下一串泥脚印。
明卉略带责备地说："我要是知道还让你问？她刚从村委会回来，说是头晕要回屋休息，可我看着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她说着把土豆盆放在井台边，双手在围裙上不安地搓动着。
李有财点点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做饭吧，我去看看妈。"他快步走向正屋，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可能正在休息的母亲。明卉望着丈夫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水泵把手，但心思显然己经不在这上面了。
何玉芬家的老屋内，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略显陈旧的家具。何小山静静地坐在炕沿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在狭小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季泽兰。季泽兰的脚步显得格外焦躁，她不时停下来，又继续踱步，手指不停地相互搓动着。
"我真没想到需要这么多钱，"季泽兰停下脚步，转向何小山，眉头紧锁，"你去找郑立成打听过了吗？他那边怎么说？"
何小山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我这两天光顾着查资料了，把能找到的报纸和文件都翻了个遍，还没来得及去找他。"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显然这两天确实没少费心思。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季民洪亮的声音："玉芬在家吗？"这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闷气氛。何小山和季泽兰同时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院子。季泽兰看见父亲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外，不由得皱起眉头，小声嘀咕道："真烦人，我妈又派我爸来找我了，准是催我回家。"
何小山见状，连忙安抚道："别急，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声，我去应付。"他说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他推开房门，迎着季民走去，脸上堆起笑容："季叔，我妈没在家，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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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民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小山一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故意提高音量说："我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季民就看见何玉芬阴沉着脸往家走。他停下脚步等在门口，等何玉芬走近时，季民脸上堆满笑容，往前迎了两步。
何玉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季大哥，找我有事啊？"
季民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搓着手说道："亚男非让我来找泽兰，说是有要紧事商量。"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屋内张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忐忑。
何玉芬闻言也顺着季民的视线往屋里看了看，叹了口气道："亚男这性子，还不让泽兰找小山呢。她这脾气啊，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