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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国(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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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襄公五年(前568),季孙行父去世。《左传》的作者说:“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这句话的评论算是中肯,认为尽管季孙行父**谋手段、会为后人谋利,但不可否认他在本人执政的时代鲁国是比较安定富强的。如果他被公孙归父或者叔孙侨如干掉,那后人更会称其为忠臣了,问题就是他的后代在鲁国几乎篡夺了君位,而他又是后代坐大的关键人物,所以就显得像曹操、司马懿了。至于他迎合公子遂杀嫡立庶,只能认为他擅长明哲保身,而难以认定其是奸臣。季孙行父死后,谥号为“文”,所以后人又称其为季文子;他的儿子季孙宿接替,即季武子。季孙宿比起其父能力不足,贪心尤甚,他秉持了父亲亲近晋国和团结三桓的政策,同时想方设法在国内为自己捞取利益。

作三军

前562年,季孙宿推行了一项影响鲁国政治的政策——作三军。他公然将原由鲁君掌握的上下两军变为上中下三军,由三桓出面各掌一军,也就是分割了国家的部队,夺取了最高军事领导权,并将自己的私人军队并入国家军队中。叔孙豹一开始表示反对,但惧怕季孙宿最后也只得答应了。取得军权的季孙宿更是肆无忌惮。前554年,季孙宿把跟随晋国讨伐齐国得到的兵器铸造成大钟,来夸耀自己的战功;前552年,邾国的大夫庶其带着土地投奔鲁国,季孙宿把鲁国公主嫁给他;这两件事都得到大夫臧纥的诟病。后来臧纥攻打邾国失败,被鲁国人嘲笑为侏儒,怀疑就是出自季孙宿的编派。不过整体来说,季孙宿还是比较信任臧纥的,臧纥也以贤能闻名于鲁国。季孙宿立储事件就是靠他支持,但他也因此丢了饭碗。

原来季孙宿没有嫡子,只有公弥和悼子两个庶子,某一天他对大夫申丰说:“两个崽我都喜欢啊!但是想选择有才能的为继承人。”常理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季孙宿摆明了是想立幼子。申丰不愿意搅浑水,说你再说我就走。季孙宿只好去问臧纥,臧纥倒是非常支持季孙宿,两个人唱了一曲双簧。季孙宿请臧纥和其他大夫吃饭,奉臧纥为上宾;结果臧纥礼遇悼子却轻视公弥,大家自然也跟着上宾行动,等于就是承认悼子为继承人。结果季孙宿让公弥当了马正——其实就是个弼马温。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仲孙速也在选继承人,他幼子仲孙羯的车夫找到公弥帮忙,答应事成后就一起整死臧纥。仲孙速一死,公弥马上带着仲孙羯跑去装丧主,季孙宿过去哭丧一看:人家有长子,你小子搞什么鬼?公弥理直气壮地说,人家的幼子才贤呢!季孙宿一下无话可说,仲孙羯顺理成章地成了仲氏宗主。

仲孙羯回报效率非常高,马上诬告臧纥谋反。季孙宿不相信,反而告诉臧纥,臧纥一听马上戒严。到了年底,仲孙羯跟臧纥借民工(大概是臧纥负责住建工作),说要给父亲开墓道。臧纥带着甲士和民工,大摇大摆地去现场视察。仲孙羯马上又告他谋反,这下季孙宿不知道怎么就相信了,带兵攻打臧纥,臧纥连忙逃到邾国去了。于是季孙宿准备开个会给臧纥定罪,公子遂的罪名是杀嫡立庶,叔孙侨如的罪名是**公室,臧纥的罪名半天想不到,结果还是仲氏的人帮忙想了个——逃跑的时候砍断了城门的锁。够狗血的。从臧纥出奔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季孙宿的才智与其父实在相差甚远,居然被几个小辈当作枪使,把自己的心腹给逼走。

季孙宿不仅昏庸,而且强横。前546年,晋国和楚国在宋国签订停战协定。季孙宿派人以襄公的名义对使者叔孙豹打招呼,让叔孙豹到时候把鲁国和邾国、滕国等列为一个等级的国家,希望能减少鲁国的贡赋。结果齐国请求把邾国作为附庸、宋国请求把滕国作为附庸,被列为附庸的国家虽然可以减少贡赋,但却失去了独立的主权。叔孙豹一看情况不妙,季孙宿这样搞不是要和邾国、滕国同流合污吗?于是还是让鲁国以诸侯身份参加了会盟。叔孙豹维护了祖国尊严,季孙宿却大发脾气,还叫史官记录这件事的时候把“叔孙豹”写成“豹”,意思是贬低叔孙豹的身份。

此外,季孙宿还是个很贪婪的人。之前就提到他接待过邾国叛臣庶其,他也同样收留过齐国逆臣庆封。不仅如此,他还趁着鲁襄公外出的时候吞并了公室直辖的卞地,并且假惺惺地派大夫公冶对鲁襄公说是卞地叛变。这件事气得鲁襄公都不想回国,公冶在得知真相后,也因此与季孙宿绝交。鲁襄公气不过,两年之后就死了。季孙宿又主持立襄公的妾敬归的儿子子野为国君,没想到这个子野没有做国君的命,居然活生生地哭丧哭死了;季孙宿又立敬归妹妹齐归的儿子裯为国君,就是鲁昭公。叔孙豹好言相劝,说公子裯这个人顽劣成性,不是善主;父亲死了不但不悲伤,反而流露出要做国君的喜悦之情。季孙宿就是不听,敬归和齐归都是胡国公主,胡国是当时一个弱小的国家,季孙宿坚持立胡国外孙为君,很可能是为了不受其母族的影响。

季孙宿扶立鲁昭公后,更加专权无道。鲁昭公元年(前541),叔孙豹和晋、楚、莒等国在虢地开会,季孙宿不顾叔孙豹的安危,袭击莒国取得郓邑,使得叔孙豹差点在会盟上被杀。昭公三年,季孙宿又不想以诸侯之礼接待前来朝见的小邾穆公,叔孙豹在身边好说歹说才作罢。昭公五年,叔孙豹死去,季孙宿又不想以卿的规格安葬叔孙豹。当然,季孙宿乘叔孙豹死后做的一件影响最重大的事是改三军为四军,原来季氏、仲氏、叔孙氏各统一军,现在季氏统领两军,仲氏、叔孙氏各统一军,季氏的实力明显盖过了两家。做完这事后,前535年,季孙宿去世,谥为武。因为儿子季悼子先他而去,即位的是孙子季孙意如,又叫季平子。季孙意如的品性比其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即位后曾抓获莒国俘虏后当畜生杀了祭祀。他这种倒行逆施最终会导致某些人的反抗,等待他的是季氏家族的第三次和第四次灭顶之灾(第一次公孙归父、第二次叔孙侨如)。

三桓控制军权后,基本上就等于是鲁国境内三个独立小王国。大夫不分推行分封,但城邑也需要有人管,季氏的都城费邑之宰叫南蒯,季孙宿尚且尊敬这个家臣,季孙意如却对他很不礼貌,南蒯很生气,他和颇有实力的公子慭(可能是昭公兄弟)商量一起驱逐季氏,让季氏财产和土地全部充公;同时,南蒯又把计划告诉叔仲氏族长叔仲小。叔仲小虽然是叔孙氏的旁支,对于三桓专权却也非常看不惯(怎么自己就没专个权),于是他去季孙意如面前挑拨季氏和叔孙氏,说叔孙氏族长婼升得太快不合礼。叔孙婼一听急了,我追求上进也不行?就要和季孙意如对簿公堂。季孙意如也觉得理亏,只好归罪于叔仲小。于是叔仲小被逼拉上南蒯和公子慭叛变。南蒯宣布费城投降齐国。季孙意如大怒,派大夫叔弓包围费地,但是被击败。季孙意如更怒,宣布把国内的费人全抓起来,全部以叛国罪定罪量刑。

大夫冶区夫说,不行啊,这不是逼着费城人跟随南蒯吗?不如好好善待。季孙意如觉得有理,果然之后费城人渐渐不再支持南蒯。老祁和虑癸两人带领百姓一起劫持了南蒯,并把他赶到了齐国。齐景公大骂南蒯是叛徒,南蒯就不理解了,我也是希望国君强大,为什么说是叛徒呢?齐国大夫子韩皙一语中的:“家臣想让国君强大,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罪过?”原来在分封制的基础下,诸侯只对天子负责、大夫只对诸侯负责、士人只对大夫负责,如果齐国大夫劫持齐景公,要求割地光复周室,齐景公该怎么对待?所以齐景公不但不帮助南蒯,还把费城发还给了季孙意如。季孙意如拿回费城之后,更是猖狂,居然对晋国使者士鞅也不加礼遇,气得士鞅当场发作。色厉内荏的季孙意如才吓得赶紧赔罪。之前季孙宿无论如何猖狂,对于晋国始终都是毕恭毕敬的,季孙意如却连晋国都敢得罪,更别说是鲁国人了。

可怕的敌人

前517年,季孙意如得罪的各种人终于抱团在了一起,准备给他毁灭性的一击。第一个人是季孙意如的族叔季公若。原来季公若的寡嫂季姒和季公氏管伙食的小官檀私通,被季公若捉奸捉双、捉奸在床。季姒很害怕,反而向几个季氏的亲戚诬告说季公若强奸自己,家臣公思展和申夜姑两人是帮凶,还让侍女打了自己一顿伪装成被暴力胁迫。这件事马上传到了季孙意如耳朵里,于是季孙意如把两个家臣抓了起来,季公若前去求情,季孙意如死活不见,心里大概还想:不是看在你是长辈的分上早将你一起拿下啦!于是季公若怨恨意如好坏不分。另外季孙意如和郈昭伯玩斗鸡输了,季孙意如怀恨在心,侵吞郈昭伯的田地。这个斗鸡台遗迹在现在的山东诸城,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顺便鄙视下不讲理的季孙意如。

季孙意如得罪的第三个人,则是臧氏族长臧昭伯,原来臧氏的臧会犯了事逃到季氏家,臧氏进入季氏家逮捕了臧会,引得季孙意如大怒,逮捕了臧氏的家臣。后来鲁国在鲁襄公庙里举行祭祀,可是只来了两个舞蹈演员,原来其他演员都被季氏叫走了。臧昭伯乘机煽风点火,说季孙意如是不让大家酬谢先君的功劳,于是又引起一批高级官员反感季孙意如。这时季公若又通过鲁昭公的三个儿子联系上了昭公,请求昭公出面集结部队攻打季氏。鲁昭公本身也不是个安分的人,这二十多年受够了季氏的窝囊气。现在一看这么多人支持自己,于是鲁昭公决定雄起一把,组织这支部队突袭季氏,杀死了季孙意如的弟弟季公之,包围了季孙意如。季孙意如忽然被袭击,非常恐惧,请求鲁昭公让自己回费城听罪,甚至直接把自己驱逐出境,但鲁昭公听郈昭伯的意见,非要杀了季孙意如不可。当然,鲁昭公也不敢贸然杀季孙,他先要征求叔孙婼和仲氏宗主何忌的支持。

叔孙婼这个人和父亲叔孙豹一样,都是比较忠心公室的。但不幸的是他这时候不在国都,叔孙氏的司马鬷蔑认为季氏被灭,叔孙氏一定会受到牵连,于是私自挑唆军队进攻鲁昭公。鲁昭公的军队当时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被叔孙氏一冲而散。那边仲孙何忌得知叔孙氏已经帮助季氏,也杀了前来招降的郈昭伯,带兵攻打昭公。昭公一见大势已去,只好带着臧昭伯出奔齐国。叔孙婼回国后,恨自己没能控制部队,郁郁而死。其实这个人很可能在当时故意离开观望形势,但没料到事态超出自己控制。季孙意如更是为所欲为,他立臧会为臧氏宗主;并且行贿给晋国、齐国的大夫,晋国、齐国很大程度上也都是大夫说了算,大家都是大夫,互相给个面子,结果鲁昭公居然在外国流亡七年,最后死在了晋国的乾侯。之后季孙意如又无视昭公的儿子,立昭公的弟弟宋为国君,是为鲁定公。前505年,季孙意如去世,谥为平;子桓子即位,是为季孙斯。季孙斯一上台,就遇到了一个最可怕的敌人,这个人叫作阳虎。

阳虎本是仲氏的族人,后来成为季氏的家臣。阳虎其人,也和南蒯一样,非常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打垮三桓来张大公室,同时也让自己成为国家的实际领导人。与南蒯不同的是,阳虎比其更能深谋远虑。他清楚割地造反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利用费宰公山不狃和季孙斯亲信仲梁怀的矛盾,唆使公山不狃和自己合作,一起囚禁了季孙斯,赶跑了仲梁怀。之后阳虎又杀了一批季孙氏的亲信,逼迫季孙斯和自己盟誓,叔孙氏宗主州仇和仲氏宗主何忌年轻,也都不敢和阳虎抗衡。结果阳虎一下成为了季孙氏的实际领导人,也就成了鲁国的实际领导人,这就是所谓的“陪臣执国命”现象。阳虎作为屌丝逆袭,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家族的撑腰,所以他只能提拔另一些低微贵族寻求支持,其中就包括圣人孔子;同时也希望在三桓家族中寻找出自己的代理人,能够控制三桓。他选中了季孙斯的弟弟寤代替季孙斯,叔孙州仇的庶子辄代替叔孙州仇,自己就很不好意思地代替仲孙何忌了。

前502年10月,阳虎以鲁定公名义订下初三那天在蒲圃宴请季孙斯,打算在宴会上杀死他;然后集结好部队在第二天进攻仲孙何忌和叔孙州仇,但他集结部队的命令被郕宰(郕为仲氏都城)公敛处父得知,公敛处父连忙告诉仲孙何忌说阳虎准备造反。仲孙何忌吓了一跳,自己一边部署部队准备战斗,一边派人通知季孙斯。季孙斯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吓得六神无主,自己又没有军队,只好请求司机林楚将自己送到仲氏家里去。于是林楚故意用力鞭打马匹,装出马儿受惊的样子奔往仲孙何忌家里。阳虎一看形势不妙,连忙劫持了鲁定公和叔孙州仇,公敛处父带领仲氏部队和阳虎作战,阳虎战败逃到讙地割据。结果公敛处父也想趁乱杀了季孙斯,但被仲孙何忌阻止了。后来阳虎想联合齐国进攻三桓,但又被坏事的齐景公抓住,阳虎最后逃跑投奔晋国大夫赵鞅去了。阳虎之乱引起了三桓的足够重视,怎么控制家臣的力量呢?这个时候一个人来到他们面前出谋划策,这个人就是孔子。

孔子此时在鲁国担任司寇,自己弟子子路又担任季孙斯的家宰。于是孔子就让子路去忽悠季孙斯,说要解决家臣造反的问题很简单,把自己家的城墙拆了不就完事了?季孙斯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就给批准了。季孙斯的命令一下,叔孙州仇就老老实实地拆了自己的郈邑,但没想到费宰公山不狃却不听季孙斯的话,反而带兵攻打鲁都曲阜。这个公山不狃之前是和阳虎一伙的,但在阳虎倒台后居然没遭受处分,应该是及时地倒回了季孙斯,现在一看拆了城墙自己肯定是没法混了,不如拼一把!鲁定公和季孙斯吓得惊慌失措,我们伟大的至圣先师站出来派申句须和乐颀打败了公山不狃,于是费城也给拆了。最后轮到仲氏的郕邑了,足智多谋的公敛处父就指出了这点,没有城墙就是没有郕邑,仲氏还怎么立足呢?而且郕邑也位于齐鲁之间,拆了城墙不是让齐军**吗?坚持不肯拆墙,还和定公干了一仗。孔子最终没有啃下这块硬骨头,反而让季孙斯也醒悟过来了。于是三桓就把孔子也赶跑了。前492年,季孙斯去世,谥为桓,儿子肥即位,是为季康子,就是电影《孔子》里陆毅扮演的那个人。

食言而肥

季孙肥即位前遭遇了一点风波,季孙斯临死时爱妾南孺子快要临盆,于是他嘱咐家臣正常(人名)说,如果生的是儿子就让他继承宗主之位,如果生的是女儿就让肥即位。结果生的是儿子,正常到朝堂上把季孙斯的遗言报告给了鲁哀公,没想到当时季孙肥正好也在场。鲁哀公就让人去调查,没想到这个婴儿莫名其妙地夭折了,正常自然明白是季孙肥下的毒手,赶紧出逃卫国去了。季孙肥即位后,审时度势地投靠了吴国,前484年,吴、鲁两军在艾陵大败齐军。在这场战争中,季孙肥发现孔子的一些弟子冉求、子贡等都很能干,于是又招了孔子回来。《论语》记载了季孙肥两次问政于孔子。一次是“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一次是“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孔子的观点都是治国先要修身,季孙肥要想国家安定发展,就要做到自己仁德,并且克服贪欲。

季孙斯、季孙肥两代相比季孙宿、季孙意如两代,经历的内忧外患都更严重,所以这两任宗主整体来说品质和能力还是优于前两任的。但鲁哀公也对季孙肥专权颇为不满,这里讲个有趣的典故。有一次鲁哀公在五梧设宴招待大夫,席上仲氏宗主彘问哀公的随从郭重:“你为什么这么肥胖呢?”郭重没想到仲孙彘这么无礼,一下子脸红耳赤不知怎么应答。季孙肥出面笑着圆场说:“罚彘喝酒吧!我国紧挨敌人齐国,以致我们要留守,不能跟随国君出国考察,还要责怪跟着国君奔波的阿重肥胖吗?”鲁哀公这时发明了个很有名的成语,他说:“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说话不算数太多了,怎么能不肥胖呢?表面上说的是郭重,其实暗指的是三桓,特别是这个“肥”字戳中了季孙肥的心坎。于是从此哀公和三桓也有了间隙。

前468年,也就是《左传》的最后一年,季孙肥去世,谥为康。鲁哀公想借助越国的势力除去三桓,反而被三桓赶走,最后死在了公孙有山氏的家里,很可能是被三桓谋害。之后季氏的世系便缺乏记载,前437年,鲁悼公去世,季昭子向孟敬子问礼,孟敬子告诉季昭子喝粥纪念。这个季昭子名强,据说是季孙肥的曾孙,但从年份上看又不太像。《韩非子》记载,季氏有个宗主好门客,赐给门客穿的都是好衣服,但后来就慢慢懈怠,于是门客认为自己失宠,就杀了季氏。这个季氏死于非命,可能是季孙肥到季孙强之间的宗主。季孙强之后又是季氏的空档期,鲁悼公之后是鲁元公,鲁元公之后是鲁穆公。至迟在鲁穆公时代,经过博士公仪休的改革,鲁君又重新掌握了政权。

这件事颇为蹊跷,也是史料阙载的,在鲁国强横两个世纪的三桓哪里去了呢?叔孙氏的郈邑和仲氏的郕邑邻近齐国,很可能是被齐国灭亡;而季氏的费邑则在鲁国的东南,因为地理优势而保存了下来。同时季氏不比齐国的田氏和晋国的三家,鲁国是礼法大国,季孙强尚且不忘记守礼,那么季氏很可能是在鲁元公时代退出了鲁国政坛,割据费邑和周边地区独立为王,建立费国。费国独立后还遭到过鲁国的攻击,当时曾子在费国为费君辩护,鲁国才退军。之后费国还有费惠公,他将孔子的孙子子思尊为老师,把贤者颜般当作朋友,受到后来孟子的好评。之后直到战国楚顷襄王的时候,楚人还提到“邹、费、郯、邳”好比楚王的猎物,足见费国此时还存在。

前279年,秦将白起攻破郢都,楚顷襄王东迁陈,楚国的西线已经完全没有优势,只能加紧对东线鲁南苏北一带的征伐。前256年,楚考烈王灭鲁。费国在鲁国南边,也应该是在这段时间内为楚国所灭。现在费县关于费国的遗迹也不多,倒是有个费国故城遗址,其中有个季桓子井。原来根据《国语》记载,季桓子在费邑凿井的时候,挖出一个土缶,从里面抓到个羊不像羊、狗不像狗的怪物。拿去问孔子,孔子说“木石之怪曰夔、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羵羊”。这家伙就叫羵羊了,据说出现是一种吉兆。羵羊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有人认为所谓的“羊”、“狗”其实是“蛘”、“蚼”,包括“羵羊”也都只是类似蚂蚁的虫子;也有人认为是早已灭绝的无脊椎之头足类动物——菊石;更有人直接就认为这段材料是古人伪造的,根本没有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件。

唐人苏味道在费国故城遗址写过诗:“玲珑映玉槛,澄澈泻银床。流声集孔雀,带影出羵羊。桐落秋蛙散,桃舒春锦芳。帝力终何有,机心庶此忘。”不过现在费国故城这里就是一片荒地,这个井也就是一堆叠起来的乱石,完全没有水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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