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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梁馨对那晚的一起有个成形的轮廓，反正扪心自问，如果是她的话，她可没那么好心推走另一个，万一法官不认为她是正当防卫怎么办？多个人多张嘴嘛。不过她也偶尔劝梁阅，要不是他走了，说不定法官还觉得他们两个打一个，防卫过当，搞到最后还多判几年呢。
nbsp;nbsp;nbsp;nbsp;不过梁馨自知学问低，这么复杂的事她是搞不明白。问题在于前段时间梁阅回家，妈妈托人给他找了个条件很不错的人相亲，是市三甲医院的护士，家里长辈也都是体制内的，光论家境那可比他们家好太多了，也就是看重梁阅年轻有位又英俊。
nbsp;nbsp;nbsp;nbsp;相亲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梁馨不知道，只知道她妈气得心绞痛，一边窝在床头抹泪、绝食——当然是说说而已，反正折磨儿女嘛——一边哭天抢地说，梁阅在外面找了个野女人，未来可怎么过。
nbsp;nbsp;nbsp;nbsp;梁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梁阅相亲时和对方说，他这辈子有另一个女人要养，如果她能接受的话，这场亲才有继续相的必要。护士没听过这么炸裂的，气得浑身发抖，回去把介绍人喷了一通，介绍人也没面子，一来二去，梁阅的好名声在老家那个县算是臭了。
nbsp;nbsp;nbsp;nbsp;梁馨拄着拖把发呆。她问过梁阅，是不是喜欢人家？梁阅说没有。她说没有那你干嘛养人家？梁阅说亏欠。梁馨又问，可是你养人家一辈子，你不就也亏欠了你未来老婆？梁阅不再说话。梁馨最后出主意，不然你养就养吧，别到处说了。梁阅说这才是真亏欠。
nbsp;nbsp;nbsp;nbsp;看少薇的样子，她好像也不知道梁阅的这打算。梁馨决定闭嘴。
nbsp;nbsp;nbsp;nbsp;她觉得她哥可太累了，要养家，养尚清，养妹妹，未来再养女朋友、老婆、孩子……妈呀，这得多少钱才遭得住？梁馨蹲地。
nbsp;nbsp;nbsp;nbsp;少薇：“你累啦？”
nbsp;nbsp;nbsp;nbsp;梁馨干巴巴地拖长调子：“我想赚钱……怎么才能赚钱？”
nbsp;nbsp;nbsp;nbsp;少薇沉吟：“专科的话……进厂比较快。”
nbsp;nbsp;nbsp;nbsp;梁馨崩溃：“你阴阳我。”
nbsp;nbsp;nbsp;nbsp;少薇忙道：“不是啊，电子厂什么的包吃包住，发工资也准时……”算了。她缓了缓，“怎么突然想赚钱？有什么想买的吗？”
nbsp;nbsp;nbsp;nbsp;这个年纪的妹妹最容易因为消费主义误入歧途，她紧张起来。虽然自己没被消费主义引诱过，但当年的悠悠、孙哲元、宋识因……无不以经济为软手段，而且这年头网贷比当年的校园贷更猖獗、更容易了。
nbsp;nbsp;nbsp;nbsp;梁馨摇摇头：“不是，我就是觉得我哥太累了，想赚点钱减轻他负担。”
nbsp;nbsp;nbsp;nbsp;少薇放下心来：“那你就好好备考，争取明年一举考上。”
nbsp;nbsp;nbsp;nbsp;“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向上的环境。这里虽然清静，但我人都要发霉了，而且你看看外面啥情况啊，看一眼都觉得我这辈子完蛋了。”
nbsp;nbsp;nbsp;nbsp;少薇：“……”
nbsp;nbsp;nbsp;nbsp;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nbsp;nbsp;nbsp;nbsp;“那你想……？”
nbsp;nbsp;nbsp;nbsp;梁馨图穷匕见：“你能让你的有钱男朋友给我找份工作吗？端茶倒水什么都行，CBD，就电视里演的那种，大落地窗，大办公桌，洗手间都香香的。每个月发我几百块就行，我眼里看着好的才能想好啊，对不对？”
nbsp;nbsp;nbsp;nbsp;少薇扶了下额：“……我帮你问问。”
nbsp;nbsp;nbsp;nbsp;到了下午，自荐能免费提供妆造的人陆续到了。
nbsp;nbsp;nbsp;nbsp;少薇在自己的微博和帐号都发布了征集，讲了大致的企划概念和需求，也坦白了没钱，只能给基本的署名。但她之前拍一组爆一组，已很受关注，一些时尚自媒体及个人工作室都闻风而动，愿免费提供合作。
nbsp;nbsp;nbsp;nbsp;少薇从这些人里根据履历和过往作品挑选了五个，约他们今天下午聊一聊。
nbsp;nbsp;nbsp;nbsp;梁馨在一旁真干上了端茶倒水的活儿，一边像模像样地听着。
nbsp;nbsp;nbsp;nbsp;她发现少薇和她以为的有些不同。
nbsp;nbsp;nbsp;nbsp;梁馨以为的少薇：柔弱，耳根子软，好说话，讨好型人格的老实人，容易被人拿捏，不太会应对冲突。但旁听完后，她改观了，原来她是扮猪吃老虎。
nbsp;nbsp;nbsp;nbsp;搞艺术的谁没点自视甚高？且带有天然的恃强凌弱色彩，察觉到对方弱势后，就会趁虚而上反客为主，用自己的审美、意见来指挥对方。来的几个造型师显然都误判了，发现少薇的好脾气后，就开始对她的企划指手画脚。比如：
nbsp;nbsp;nbsp;nbsp;“我认为这场造型最好跟你城中村降临那组一样，把未来殖民感拉满。”
nbsp;nbsp;nbsp;nbsp;“但我这组还是很人文纪实的……而且我的模特也不太能适应浮夸的妆造，会让她不自在，限制她的发挥。”
nbsp;nbsp;nbsp;nbsp;“那没关系，重要的是概念的传递，比如我们做一个仙人掌型的发型，用银色发胶定型，然后涂上纯黑口红，很先锋。”
nbsp;nbsp;nbsp;nbsp;少薇瞳孔地震，但委婉：“我说了最好不做浮夸造型……”
nbsp;nbsp;nbsp;nbsp;好几次梁馨都想帮她说话，“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nbsp;nbsp;nbsp;nbsp;但考虑到这是她的事，梁馨硬生生忍住了。
nbsp;nbsp;nbsp;nbsp;这些人走出门时都挺自信的，拿捏稳了！丝毫不知门后，全程微笑的女人在小本本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叉，备注：不懂人话，无法沟通急功近利，全是模仿看不起素人模特（这个后面有两个叉）
nbsp;nbsp;nbsp;nbsp;梁馨斜眼：“姐，原来你扮猪吃老虎，面上随便对方怎么说，其实越顺着来有些人就越得意忘形，一下子就冒出最真实的面目了。”
nbsp;nbsp;nbsp;nbsp;少薇翻着候选人列表，轻讶道：“有吗？只是不喜欢跟人当面争执。”
nbsp;nbsp;nbsp;nbsp;梁馨反坐椅上，两手扒拉着椅背，若有所思。她知道少薇家庭条件比她还苦，身边也没人能给她撑伞，又经历过那样的黑暗和亲人遗弃、离世，到底是怎么成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呢？人，女人，真是奇妙又伟大的生物。
nbsp;nbsp;nbsp;nbsp;面谈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nbsp;nbsp;nbsp;nbsp;同一天，陈宁霄的面试也在酒店的会员俱乐部里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