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破镜（第1页）

帝都来的旨意如同冰冷的枷锁，将凌寒暂时困于王府之中。然而，这看似屈辱的禁足，却并未能束缚住他的意志与行动。表面的沉寂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更加凌厉的锋芒。王府深处，演武场。夜色如墨，唯有场边几支火把噼啪燃烧，映照出凌寒挺拔的身影。他闭目凝神，体内那融合了寂灭与新生意境的独特内力，正如同潮汐般奔涌流转。与墨尘约定的那件“风险极大”之事，并非虚言，它关乎一场豪赌，赌他能在这内外交困的压力之下，强行冲击更高的武道境界，以绝对的实力，粉碎一切阴谋与轻视！“寂灭非终，死极而生……”凌寒心中默念《寂灭心经》总纲，心神彻底沉入那玄之又玄的意境之中。他不再去思考西境的烽火，不再去理会帝都的刁难，甚至不再刻意去平衡体内的生死二气。他仿佛化作了那片意念中的荒漠，任由寂灭之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吞噬一切生机。那棵焦黑的枯木在风中摇曳，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极致的死寂，极致的“枯”境！就在那枯木仿佛要彻底化为飞灰的刹那，凌寒福至心灵，引导着体内所有内力，并非去对抗那毁灭，而是如同江河归海，主动汇入那无尽的寂灭之意中！“轰——！”意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极致的毁灭之后，并非虚无！在那荒漠的最中心，在那枯木原本扎根之处，一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无”诞生了！这“无”，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剥离了一切表象、一切属性、一切存在痕迹的……本源！也就在这“无”出现的瞬间，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有”，自“无”中悄然萌发！如同混沌初开，清浊分立！那一点“有”，便是新生，是希望，是超越轮回的永恒起始！“寂灭新生，原来如此！”凌寒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虚实的清明与深邃！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原本内敛的灰白内力冲天而起，却在达到顶点时骤然回缩，最终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光泽之下，隐见灰白与淡金交织的玄奥纹路缓缓流淌！指玄境，巅峰！不，这并非普通的指玄巅峰！他的内力品质，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蕴含着一丝触及天地本源的“寂灭新生”真意！其威力，远超同阶！他缓缓抬起手掌，无需运功，掌心周围的空气便自发地微微扭曲、坍缩，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却又在坍缩的极限处，顽强地衍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恭喜。”墨尘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浑浊的眼中难掩惊叹，“置之死地而后生，于寂灭中见真我。你这一步，跨得比我想象的还要远。如今你的‘寂灭新生’内力，已带有一丝法则雏形，虽微不可查，却已非寻常武道内力可比。”凌寒收敛气息，对着墨尘深深一拜：“全赖前辈点拨。”他知道，若无墨尘日复一日的枯荣剑意引导，若无这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他绝无可能如此快地勘破迷障，踏出这关键一步。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凌寒握紧双拳，眼中燃烧着自信的火焰。如今的他，即便面对全盛时期的赫连勃勃，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也就在他破境的第二日，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北椋王府。是苏瑶。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容颜清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苏姑娘？”凌寒在王府花园的凉亭中接待了她，有些意外她的突然回归，“你宗门之事……”苏瑶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目光直视凌寒，语气急促：“凌寒，我长话短说。我返回宗门后，查阅了所有关于巫族与寂灭星煞的古老典籍，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地宫玉棺中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巫神遗蜕，而是上古时期，试图强行融合‘寂灭星煞’以求突破，最终失败被其侵蚀、陷入疯狂的一位巫族叛逆大能——‘蚩魂’！其力量本质，是疯狂与毁灭，绝非正统巫道！黑巫教所谓的唤醒巫神，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们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想利用蚩魂疯狂的力量，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凌寒心中剧震，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苏瑶宗门典籍的证实，依旧感到一阵寒意。蚩魂……寂灭星煞……“还有，”苏瑶语气更加急促，“我在返回途中，截获了一份北莽密探传递的情报！北莽大祭司，似乎与黑巫教残余势力勾结，他们正在秘密收集一种名为‘血魄晶’的邪门材料，似乎……是在准备某种大型祭祀，目标直指……被封印的蚩魂玉棺！他们想里应外合，强行破开部分封印，接引蚩魂的疯狂力量降临！”血魄晶？大型祭祀？接引力量？，！凌寒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终于明白，为何赫连勃勃会不顾伤势悍然发动进攻，为何北莽国内会有异动！这一切，都是为了牵制北椋主力，为黑巫教和北莽大祭司破封蚩魂创造条件！一旦让那疯狂毁灭的力量泄露甚至被接引，首当其冲的便是北椋，后果不堪设想！“消息可靠吗？”凌寒沉声问。“我用碧磷蛊反复验证过，情报源头虽无法完全确定，但内容……十有八九！”苏瑶肯定道，“凌寒，必须阻止他们！否则……”凌寒重重一拳砸在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处甚至有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显露出他刚刚突破、还未能完全收敛的恐怖力量。“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釜底抽薪！”他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怒火，“韩束在朝堂打压，赫连勃勃在边境牵制，黑巫教和北莽大祭司却想直接掀桌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按常理出牌了！”他看向苏瑶：“苏姑娘，多谢你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你一路辛苦，先在府中休息。接下来，恐怕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了。”苏瑶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自信，心中微动，点头道：“义不容辞。”凌寒不再犹豫，立刻展开行动。他虽然被明旨限制在王府，但暗中的力量，早已悄然渗透出去。次日，北椋王府对外宣布，世子凌寒因“静思己过”，心力交瘁，感染风寒，病倒了。王府请遍了名医，药香终日不散，一副世子病重不起的景象。然而，就在这“病重”的烟幕之下，数道密令以最高级别，通过凌寒掌控的隐秘渠道，分别送往了几个关键之处：一令至西境铁壁城，交于老将李牧与暗中潜伏的秦湘。内容只有八个字：“固守待援，伺机反击。”并附上了一份关于北莽可能动用邪法祭祀的警示。一令至兵部尚书张骏，令其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内，将最新打造的一批特制破甲弩和燃烧罐，秘密运抵指定地点。最后一令，则是由墨尘亲自携带，悄然离开了北椋城，不知所踪。与此同时，帝都，宰相府。韩束听着属下关于北椋世子“病重”的汇报，阴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病重？怕是装病避祸吧！年少德薄，受不得挫折，果然不堪大用。”他捻着手指，语气悠然，“看来，是时候再给北椋王加一把火了。传令下去，让御史上书，北椋世子既然‘病重’，无法为国分忧，不如请旨，准其回京荣养，北椋王年事已高，也该考虑……另立世子之事了。”他打算趁此机会，彻底将凌寒打落尘埃，甚至动摇北椋王位的继承秩序！然而，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下达，还未送出相府之时——“报——！相爷！急报！八百里加急！”一名心腹幕僚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份沾满尘土的军报，脸色煞白！“何事如此惊慌？！”韩束不悦地皱眉。“相爷！北椋……北椋西境……大捷！！”幕僚的声音都在颤抖。“大捷？”韩束一愣，嗤笑道，“赫连勃勃五万苍狼骑是纸糊的不成？何来大捷？”“是真的！相爷！”幕僚急声道，“军报上说，北椋世子凌寒，于三日前，亲率一支奇兵，不知如何突破了北莽防线，直插赫连勃勃中军大营！于万军之中，与赫连勃勃激战上百回合，最终……最终以指玄境修为，重创宗师赫连勃勃，断其左臂！北莽大军群龙无首，溃败百里！铁壁城之围已解！鹰扬尉秦湘部同时于敌后发动总攻，焚毁北莽粮草辎重无数！此战，斩敌逾万，俘获无数！北椋……大获全胜！！”“什么？！！”韩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打翻了身旁的茶盏，脸上那从容不迫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凌寒？！他……他不是在王府病重吗？！指玄战宗师？还赢了？！这怎么可能？！军报何在？！拿来我看！！”他一把夺过军报，双手甚至有些颤抖地展开。那上面盖着北椋王凌啸的大印和军中多位将领的联名签署，详细记述了战斗经过，字字确凿，由不得他不信！“噗——”急火攻心之下，韩束只觉得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手中的军报！“相爷！相爷！”幕僚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韩束推开幕僚，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凌寒……凌寒！！好一个北椋世子！好一个藏拙隐忍！！”他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他明白，自己精心布局，想要借此战和朝堂压力彻底压垮北椋世子的计划，不仅彻底破产，反而成就了对方的赫赫威名！指玄败宗师，这等战绩，足以让凌寒的名字响彻天下，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嘴！他再想以“年少德薄”为由将其调入京城，已然成了天大的笑话！，！而更让韩束心惊的是，凌寒是如何在他和赫连勃勃的双重封锁下，悄无声息地离开北椋城，并出现在西境战场的？他身边，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查！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份关于北莽祭祀的情报，究竟是谁泄露的？！”韩束嘶哑地低吼，他知道，这场博弈，他已经输了一局，而且输得极其难看。北椋世子凌寒，于西境战场指玄败宗师、解铁壁城之围的消息，如同一声惊天动地的春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帝都，传遍了天下！举世皆惊！那个曾被无数人讥讽为“帝都第一大纨绔”的北椋世子，第一次以如此耀眼、如此强悍的姿态，正式登上了天下的舞台！所有的轻视、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被这实打实的辉煌战绩碾得粉碎！帝都的风向，瞬间转变。之前那些附和韩束，上书要求惩戒凌寒、甚至另立世子的官员，此刻噤若寒蝉。而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则开始重新评估北椋王府，尤其是那位年轻世子的价值与潜力。困居于王府的“病重”世子？不！他是一头已然苏醒，亮出了锋利爪牙的潜龙！凌寒的破境扬威，不仅解了西境之危，更是在帝都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颗足以改变格局的重磅炸弹！韩束的谋划遭受重挫。然而，凌寒心中清楚，西境的胜利只是暂时缓解了压力，黑巫教与北莽大祭司的阴谋依旧如同一把剑，高悬于北椋上空。他与韩束的较量，与北莽的恩怨，与那寂灭星煞的纠葛，都还远未结束。：（）纨绔世子：权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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