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通过（第1页）

第二天一早，他二爸便兴冲冲来到他家，还没进院子，那一惯口吻的声音便叫开了，“喔，哥，喔，哥……”孙母正喂着猪圈里的猪，“玉亭来了，过来有事哩？”孙玉亭点头，“嫂子，我找少安有点事，少安在家吧？”“在的，在的，你进来吧！”孙母喂好猪，把玉亭领进窑洞，孙玉厚和少安，还有老奶，都在炕上吃早饭，“少安，你二爸过来找你……玉亭，你还没吃吧？我给你盛碗米粥。”“我都吃哩，不用管我。”身体却很实诚，直接过去到炕边，脱了鞋子上了炕，其他人都习惯了，孙母端了碗米粥，还有筷子，孙玉亭接过，呼哧，呼哧喝了两口，抓起炕桌上盆里的一个白面馍，递给他母亲，“妈，你吃这白馍，这劲道哩！”倒是会借花献佛，又抓了个玉米馍，大口啃着，孙少安大概知道他二爸今儿一早来干嘛了，问道：“二爸，那开荒种植蔬菜的事儿是不是有消息了？”“你等会的，我吃完这碗米粥和这馍，“呼哧，呼哧！”筷子扒拉着，一边啃口馍，三下五除二给解决了，碗一放，筷子一扣，袖子胡乱擦把嘴，从腰间拿出插着的烟锅，“哥，你那烟丝给我点！”伸手从他哥的烟袋里抓了一把，塞进烟口，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弥漫，舒坦了，这才道：“少安哪，你二爸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孙少安一喜，“二爸，这是真的啊？田支书同意我们一队搞开荒种植蔬菜的想法？”“我能骗你！”孙玉亭在昨儿个得了孙少健送来的那十斤细粮，又听了一番能为集体立功、在田福堂面前长脸的话，心里头热乎乎的，干劲十足，连夜去了田福堂家，这段时间，双水村的农田基建大会战搞得不错，受到了公社领导表扬，田福堂身为支书，心情自然是愉悦的，他就瞅准领导心情不错的空档，凑到了跟前。“福堂书记，有个关于咱大队集体发展的事儿，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是个好路子，想跟您汇报汇报。”孙玉亭搓着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略带讨好的认真神情。田福堂正盘算着春耕的肥料还差多少，闻言抬了抬眼皮：“玉亭啊，有啥好想法？说说看。”孙玉亭便把孙少健教的那套说辞，加上自己的一些“政治加工”，慷慨激昂地讲了一遍。重点突出了“开垦闲置荒地，为集体增加土地”、“种植蔬菜供应食堂，为集体创造财富”、“改善社员生活，体现政策的优越性”。田福堂听着，一开始不以为意，但听到“为集体创收”、“改善社员生活”时，神色认真了起来。作为支书，他太清楚集体有个活钱的重要性了。听罢，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对孙玉亭有些诧异说：“嗯，玉亭啊，这个事情，听着有点意思，是你自个琢磨出来的？”对于孙玉亭这个心腹，他太了解了，高中毕业，那在双水村也算是高级知识分子，别的不说，就是大队几个委员中，就属他识字多，有些才能，上级下达的一些指示和通知，都是玉亭来宣读，不过呢，也就咬文嚼字卖弄些‘才学’，胸中没多少实干，对于想出这开荒种植蔬菜增收的主意，还是有些怀疑的，孙玉亭心里有鬼，被田福堂这么盯着，有些发虚，人没怎么询问，自个先招了，讪讪道：“福堂书记，最先的想法是少安琢磨出来的，我呢听完后，给它详实的加以修改和总结，然后向你来汇报。”田福堂明白了，原来是少安这娃子，对于孙少安这后生，他是佩服的，18岁就当上了生产一队队长，这几年把一队的庄稼地打理的有声有色，把其它两队都给比下去，社员们都信服他，在大队威望很高，说真的，有时都有些嫉妒，村里的后生们都拥戴孙少安，他这支书的位置和权威，都受到严重挑战。孙玉亭见田福堂布满皱纹的脸颊略微阴沉，似猜测到什么，“福堂书记，少安说了，这主意就是你给想出来的，就是为了能给村集体增加创收，社员们日子能好过一些，功劳、政绩什么，他不在乎，就为了兜里能有点闲钱，改善家里生活条件。”这么一说，田福堂紧皱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笑呵呵道：“玉亭啊，少安这娃子还真不错，嗯……那这样，这毕竟不是小事，明儿召开个支部委员会，大家先议一议。”把经过避重就轻的一说。孙少安听完，已经等不及了，爬下炕，“二爸，那咱现在就过去，别让田支书他们等急了。”“不急哩，说是八点开，还早呢。”一直没说话的孙玉厚插话道：“少安呐，要不等你二弟回来，你俩一块过去。”他可是清楚，这主意其实是他二小子想出来的，有少健去，能更稳妥一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孙少安一想也是，是他太着急了，田书记能同意，不见得其他委员能认可，尤其金俊山，金俊武那边，一向跟田支书唱反调，要是这卡一下，事儿黄了，可就空欢喜一场，有少健在，确实稳当一些，说来也奇怪，短短十几天时间，他这个二弟变化太大了，不仅能帮衬家里头，还成了他们家的依靠，大小主意都会征询他，不知不觉中成了主心骨了。这边等了一个来小时，孙少健从公社回来了，然后一块去了大队部，双水村大队部的窑洞里，烟雾缭绕，支部书记田福堂坐在主位，副书记金俊山闷头抽着旱烟，委员孙玉亭挺直了腰板显得有些激动，大队会计田海民拨弄着算盘，二队队长金俊武、三队队长等其他几个委员也都到齐了。孙少健坐在角落位置，静静看着，也没吱声，田福堂先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铺垫了几句，最后由心腹孙玉亭来汇报情况，让他冲前头，一贯如此，这样他进可攻，退可守，有个缓冲，“玉亭，把这计划再跟大家详细的好好说说。”孙玉亭点头，早就准备好了，还专门打了草稿，七八张，他清了清嗓子，把少健教给他的那些步骤，结合自己的理解，条理清晰对着稿子讲了出来，虽然他讲得有些地方磕巴，但核心意思表达清楚了：开荒、种菜、卖钱、造福集体。讲完后，窑洞里一时安静下来，田福堂道：“大家都谈谈看法吧。”金俊山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开口：“想法是好的，可那坡地，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能长出啥好菜？别到时候费了老大劲，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会计田海民也附和：“是啊，这人工、种子都是成本，要是失败了，社员们可有意见。”孙玉亭有些急了，正要反驳，田福堂却抬手压了压，目光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孙少安，“少安，你是一队队长，这开荒种植蔬菜也是先拿你们一队做示范，谈谈你的看法。”孙少安道：“田支书，大队准备开荒种植蔬菜的计划，我是举双手赞成的，咱双水村的光景，你们也都知道，现在温饱都难解决，有上顿没下顿的，加上咱陕北的土地贫瘠，庄稼收成一直不怎么好，一年忙乎到头，手里根本没个闲钱，过年了，连给家里婆姨扯身布做新衣裳，娃娃买块糖，年三十夜吃顿肉的钱都没有，太穷了，那怎么办？想致富，摆脱贫困生活，只能靠自个双手嘛，怨天尤人是没用的，至于刚俊山叔说的荒地贫瘠，种不出菜，咱双水村的庄稼地大多数不都如此，水土流失严重，但只要开垦了，蔬菜种上，多少还是有些收成的，而且啊，我们一队选的东拉河湾那片阳坡地，背风、向阳，离水源也不算太远，地是瘦，但我们可以改良，施肥方面，不用花钱买化肥，咱们可以组织社员挖东拉河底的淤泥，那东西肥得很！还有灶膛里的草木灰，也是好肥料，这些东西咱们平时都没好好利用起来。”他顿了顿，继续讲解种植计划：“品种上，我们不种那些娇贵难伺候的，就种适合咱们陕北、生长周期短、见效快的，比如大白菜，耐储存；菠菜，开春就能种，长得快；还有油麦菜，口感好，公社食堂肯定喜欢，这些菜，用我们想的土肥法子，精心伺候，长势绝对不会差！还有销售这块……”说到这儿，孙少安也是成竹在胸，因为先前来时路上少健跟他叮嘱过几遍了，“销售环节是关键，我们不能等菜长成了再去找买家，我们可以提前就去跑！你们都知道，田支书的弟弟，也就是我福军叔，那可是在县城革委会当大领导的，有这层关系，其它公社不说，咱石圪节公社肯定会给田支书面子的，到时可以联系石圪节公社食堂，甚至县里的机关食堂，还有周边的农贸市场，我们也可以去问问需求，只要我们的菜好，不愁卖不出去！这等于给咱们双水村的产出，提前找好了婆家！”孙少安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从选址、施肥、选种到销售，几乎把所有可能被质疑的环节都想到了，并且提出了切实可行的、不花钱或者少花钱的解决办法。尤其是“提前打通销售渠道”的想法，让在座的几位村委员都眼前一亮，这娃子，脑子是真活络！窑洞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同了，金俊山不再抽旱烟，田海民停下了拨算盘的手，金俊武看着孙少安，眼神里带着惊讶，对于这个一队生产队队长，后来居上的后生，他金俊武很少服人，但他孙少安是一个，这小子总是那么的‘不安分’，能给双水村变出点花样来。金俊山用烟锅在炕桌上轻敲了敲，“少安呐，你说的这个开荒种植蔬菜增收的计划，这一步步部署实施，甚至连后续销售都考虑到了，我承认，是个不错的想法，你的出发点也是好的，给村集体创收，让社员们过上好日子，但不是我泼冷水，这说和做那可完全是两码事，我还是一开始那个问题，万一失败了，这人力和种子费用的损失，谁来承担？”，！孙少安微皱眉，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听这意思，没有百分百保证，是不能干了？这天底下哪有一本万利零风险的买卖，怕这怕那，畏手畏脚，什么事都干不成，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的，“俊山叔，要是种植蔬菜的计划失败了，人力，我们一生产队所有队员认了，也就是耗费点劳动力，辛苦点卖些力气没什么的。至于种子的损失，到年底算工分结钱了，从我们一队队员身上扣，这总可以吧？”这时坐角落位置的孙少健冷不丁出声，话语铿锵有力，底气十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孙少健身上，这一个半大小子，这会窑洞里的可都是双水村的领导干部，权力中枢，却不见丝毫怯场，这还是过去的那个二流子嘛，人还是那个人，整个气质完全不一样了。孙少安接话，“对，就按少健说的，要有损失我们一队自己承担，绝不会拖累大队集体。”这下其他人彻底没话，被孙家这两兄弟的魄力给震慑、折服。田福堂眯着眼，手指轻敲着桌面，孙少健这小子，比他大哥少安胆子还大，脑子也更活，还真有点门道，也是奇了，玉厚这么老实巴交的性子，生出的崽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他倒是有些嫉妒了，”俊山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嘛？”金俊山没吱声，他还能有什么话？地是荒地，种子有损失也是一队自个承担，要成功增收了，大队也能有创收，他没反对的理由。田福堂环视一圈，见大家都没了话，“嗯！”清了清嗓子，一锤定音，“少安、少健俩娃说得在理！这个事情，我看可行！玉亭这个委员刚也提得好，少安、少健兄弟俩有心为集体，我们当干部的自然要支持！那就这么定了：成立一个副业队，由孙少安牵头负责，孙少健协助，就先从东拉河湾那十亩荒废坡地开始试点！大队免费提供蔬菜种子，工具根据需要调配！由一生产队先行试点，要是后面搞好了，二、三队都可以实施起来，大家有没有意见？”心里已经盘算着，如果这事真能成，功劳自然是他这个支书领导有方，政绩斐然！不仅能压压这个日益活跃的金俊山，还能巩固自己支书的地位，一箭双雕啊。“没意见！”“同意！”“试试看吧！”支部委员会一致通过了这项开荒种菜创收的计划。孙少健依旧坐在角落里，听着干部们的表态，知道他和大哥改变命运的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了出去。免费的种子，集体的名义，畅通的渠道……接下来，就是他利用空间仙泉，创造奇迹的时候了。：（）平凡的世界：截胡大嫂贺秀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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