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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上,宋知意对他不理不睬,当然没告诉大后天要送薛景珩的事。而他面带倦色,只瞑目养神。二人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之后的两天,宋知意一心忙活清点自己嫁妆,到了饭点就去公婆处用饭,周氏和两个孩子,以及专程赶回出席她和陆晏清婚礼的陆晏时,来得齐全,满打满算一大家子人。
往常在自己家,宋平白天不在,晚上才回,晚饭桌上,永远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冷清惯了。如今这庞大的桌子围满了人,实话实说,宋知意挺不自在的,饭也吃不下多少,空着肚子直到临睡前,便饥肠辘辘。
陆晏清知道她爱吃,眼看她这几日鸟食儿似的饭量,猜测她是初来乍到不适应,再加上以前因为自己的原因,和周氏闹掰了,一个桌上坐着没胃口。
于是乎趁着昨天饭后,和陆夫人商量,在他们的院子里增设一个小厨房,又怕直接说是为宋知意设的,陆夫人心里埋怨新妇事多,就说成是自己有时候下值迟了,错过了饭点,这时候行方便的。
陆夫人心里门儿清,并不拆穿他,欣然应允。
小厨房是半个时辰前完工的,此时便已派上了用场,遵照陆晏清的吩咐,送来了宵夜,四菜一汤,全是宋知意平时的口味。
陆晏清让另添一个小厨房,宋知意晓得,她没有反对意见,左右这事成了,尤其利好她。眼下摆好了宵夜,她安心享用起来。
洗漱完毕,陆晏清托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翻看,一面悠悠道:“虽然设了小厨房,但你总吃一两口,饿到回来再补,总不是久远的法子。我不是说了吗?要学会适应现在的生活。”他翻了一页,目光由下向上,自然地落在她闷头喝汤的侧影上,“夫人,你觉得呢?”
宋知意顶烦他嘴巴一张,上下嘴皮子一碰,慢条斯理说教她的场面,重重撂下汤匙,斜眼瞅他:“我觉得你把嘴闭起来更好,省得在我耳边聒噪。”
明明才二十出头一个人,皮相又生得养眼,跟画里人一般,怎么迂腐成这样?比她爷爷辈的都能唠叨!
她的念想,毫不掩饰,尽写在脸上。陆晏清合起书,安置在床头柜上,全神贯注地瞧她:“你不必偷偷编排我,我不如依你到底,以后不用勉强去主院吃饭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也免了,一切随你乐意。如此,夫人以为如何?”
说来说去,免去晨昏定省还是陆夫人首先提的,说自个儿上了年纪,没有过多精力应付人,恰好宋知意也各种难为情,不如免了年节以外的请安,两位儿媳妇把重心放在自己小家上,把日子过舒心,做长辈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陆晏清感恩于母亲的体恤之情,由衷谢了母亲。
宋知意听着新鲜,笑了:“最守规矩的陆大人,竟发表这番话,敢情是被夺舍了?”
陆晏清如实道:“是母亲的意思,我只是代为传话而已。”
宋知意继续挖苦他:“我就说嘛,你陆大人一丝不苟的,指望你通情达理,难如登天,怎么会由着我高兴。”
陆晏清笑一笑:“你知道我不通情达理,那明天薛景珩离开,你会如何?”
不光她整天惦记着薛景珩离京的日子,陆晏清亦掰指头数着呢。
宋知意吃饱了,唤人进来撤走饭菜。晾了他一阵,方说:“我和薛云驰要好,他要出远门,自是要送他一程了。”
言罢,大大方方看他,却见他脸上淡淡,毫无预想的那样冷脸相待,更没有冷酷的质问。
宋知意压下古怪的感觉,先发制人发出警告:“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何处,由我做主,莫说是你,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动我。所以,陆晏清,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明日,我是一定要去的。”
陆晏清的神色,完全没有破绽,始终平静、稳定:“夫人急什么?我又没说要阻拦你。”
说她急,又说不阻止她……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宋知意警惕起来,反问:“你这话什么用意?”
“很难理解吗?”陆晏清罕见地挑眉,“我的用意很简单,夫人愿意送薛景珩,便送,我尊重夫人的选择。”
宋知意怀疑见了鬼了,陆晏清竟然会尊重她的选择?
见她两眼填满了嘲讽,陆晏清吃吃一笑,进一步道:“夫人明晨几时出发?我提前命人备好车马,亲自送夫人与故友道别。”
“你再说一遍呢?”相识多年,宋知意头一次得到陆晏清的支持,特别是在和薛景珩有关的事情上,登时睁大了眼睛。
陆晏清耐心重复一次。
宋知意不可思议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
“未必吧!”此人几度因为薛景珩失态的场面,历历在目,现今说大度就大度起来了?宋知意无法置信,“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识过?你肯定藏着奸,我不信。”
陆晏清朝她勾勾手指:“那你过来,我告诉你我藏着什么奸。”
宋知意不畏惧他,起身走到他面前,才要抱着胳膊冷嘲热讽,便被他拽着手腕跌下去,下巴正正好磕在他胸膛上,很疼。
“好好说话,你动什么手脚?”她气急败坏道。
胁下穿进来两个手掌,托举她整个身躯,呈一种骑。坐的姿势,贴到了陆晏清腹部。
宋知意涨红了脸,扭着要下去,又叫他拧住了手腕,掐住了腰身,逃脱不开。
“从前,你是宋姑娘,若对别人处处留情,我究竟无能为力。”粗砺的大掌游动去了后腰,猛然一按,两具躯体几乎融为一体,“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我的夫人,我陆家的二少奶奶,况且是万岁爷钦点的鸳鸯谱,我相信,能不能和外男接触,接触的底线又在哪里,你自有分寸。”
他以唇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她的唇角,笑意盎然:“我说得对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