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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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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药现成了,宋知意心落了地。

此时,一个婢女敲门要送热水供她洗脸,主仆二人默契地打住话题,芒岁前去开了门,放人入内。

梳洗之后,宋知意一面对镜端详仪容,一面说:“陆晏清要引我去见他爹娘,我先不喝,等完事了你再端给我。”

芒岁点点头,却又担忧道:“那陆老爷和陆夫人,不会为难您吧?”

对这硬塞过来的公婆,宋知意还是认可的,毕竟先前她日日来陆家纠缠陆晏清那会,人夫妻俩也没给她难堪,挺体面的,比之陆晏清,和善太多了。

宋知意道:“八成不会。若是我估计错了,那我也不是吃素的,由着他们给我气受。”

她有抗争的勇气,倘若陆家人专门欺负她,她就当场掀桌子,最好闹大了,闹到人人皆知,陆家人是面子清高,里子龌龊。

芒岁举双手支持。

陆晏清耳力优秀,她们两人在屋里议论不休,待他走到门口之时,大概听完了,不禁摇头轻笑。

“夫人,”陆晏清叩响门扉,“我可以进去了吗?”

交谈声戛然终止。

“你在外面等着吧,我很快出去。”他一句“夫人”,唤得宋知意十分难堪,因为几个时辰前,他迫她耳鬓厮磨时,也是一声接一声地唤着“夫人”,还命令她也改口,唤他作“夫君”……至于她到底有没有妥协,她记不太清了。当然,她希望她心如磐石,意志坚定,绝没有服从。

区区小事,让让她无妨。陆晏清便转身,负手伫立廊下,静心等待。

拍拍微微发热的脸颊,宋知意开门出来,不理睬陆晏清,直接走人。

追赶上去,不过两三步的事儿。于是一眨眼,宋知意便同他并肩而行了。

“你今天不去上值?”宋知意侧了脚步,拉开彼此摩擦的臂膀。

“新婚燕尔,皇上许我五日假。”她去哪,陆晏清就去哪,双方的肩膀,重新磨合。

旁边是栏杆,再靠不过去,宋知意别无他法,忍耐着,而嘴上反驳着:“谁和你新婚燕尔了?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陆晏清浅笑道:“你昨晚口口声声唤我为‘夫君’,我以为,这算是你我琴瑟和鸣的证据。”

宋知意才琢磨的心事,便被他随口说穿了,她羞愤地瞪他,矢口否认:“我连你的名字都懒得喊,怎么会那样说?你是胡言乱语!”

原本旁人光看见小夫妻俩肩并肩行走,说着私房话,她这一嗓子,引得过往下人恍然大悟,不由得暗暗感慨:小夫妻就是小夫妻,夫人夫君叫得甜蜜,令人骨头都酥了,像老爷太太,年纪摆在那了,才不会浓情蜜意地做此称呼了。

下人们探究的窥视、克制的笑脸,无一不令宋知意羞赧气愤,她朝陆晏清甩了一记眼刀子:“你再胡扯一个字,我打你了。”

不成熟也有不成熟的好处,好比眼下,随便逗一逗,就跺脚炸毛了。陆晏清爱上了这种感觉,这也使他对拥有宋知意这件事上,有了实感——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你我结发夫妻,这很正常。”陆晏清逼视她,同时托起她手腕,把自己的五指撑开她的五指,达成十指相扣,“学着适应吧——”他俯身轻语:“适应你是有夫之妇的身份,以及……适应我。”

字字暧昧。

正院主屋,陆临陆夫人端坐,接受儿子儿媳请安。

宋知意自由散漫惯了,礼数不周,陆临陆夫人并不挑拣她,欣然接了她的茶,浅啜一口。

陆夫人眼波流转,丁香会意,捧着一对翡翠玉镯,奉与宋知意。

陆夫人道:“陆家的传统,过门以后赠翡翠手镯。”

陆晏时娶了周氏前来奉茶那会,陆夫人并没有厚此薄彼,赠了对一模一样的镯子。

玉质纯粹清透,显然是上等之物;美中不足的是,有点老气。话说回来,她又不戴,老气就老气吧,讲究它做什么。宋知意亲手收下,别别扭扭地道谢:“谢谢……婆母……”

陆夫人含笑道:“叫婆母生分了,你和晏清一样,叫老爷和我父亲母亲就是了。”

宋知意听话改口:“知道了,父亲,母亲。”

陆夫人宅心仁厚,体谅她家中遭受重创,初来陆家,尤其面对两个半生不熟的长辈,难免拘束,便没让陆临多说(其实陆临也无甚可说的),带笑让她自便了;单留下陆晏清,另外嘱咐,兼之告诉他,崔璎和万廷处得融洽,崔璎表现出了结亲的意愿,两家长辈最近正商议两个孩子的亲事。

平日关怀崔璎,仅仅是顾念兄妹之情,绝无非分之想。那么崔璎找到归宿,作为表兄,陆晏清由衷祝福:“万先生可信可靠,会照顾好表妹的。这是好事。”

陆夫人颔首,慷慨地赞赏万廷如何如何值得信赖值得托付后,又想起明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叮嘱儿子提前打点好回门礼,尽量丰厚——陆夫人算计着,宋知意那大几十抬陪嫁,掏空了宋家,宋家现今日子不好过。作为亲家,该多多帮扶,方不失大家风范。

此等事宜,陆晏清心有成算,完全不消陆夫人操心。他拱手道:“儿子记下了。”

自己儿子心思缜密、行事周全,陆夫人省得,她特意交代,实际上是怕他因反感宋平为人而薄待了宋家。

陆夫人考虑得不无道理。于今,陆晏清仍然放不下对宋平的芥蒂,但也因妻子,爱屋及乌,甘愿倾尽全力供养宋平,这便是他的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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