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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这样做,无非就是给个下马威罢了。
那名宫女说完,便冲众人行过一礼,转身回到殿中,连带着门也重新阖上。
留下外面的众人,站在寒风之中,继续等待。
伽罗微笑着与身边的两名女官对视一眼,垂下眼睑,拢了拢罩在衣裳外的披风,什么也没说。
昨夜睡得不安稳,她多少有些疲累,吹着扑面的寒风,额角两侧便突突跳动。
好在萧令仪也算有数,让她们等了不到两刻,便开了殿门,请她们入内。
屋内的陈设已被改过,原本搁在中央的屏风、花瓶、烛台、案几、香炉等,都被挪开,留出大片空地,只北面的一级阶梯上设了一张坐榻。
此刻,萧令仪穿戴齐整,正坐在那张榻上,小口啜饮着茶汤。
屋里温暖如春,与屋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令众人都有片刻麻木的不适,再加上浓郁的熏香,伽罗本就被冻得通红的鼻尖顿时泛起一阵痒意。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有几名女官看过来,犹豫是否要出言关切一二,可抬眼望见坐在榻上的新皇后,还是将话都咽了回去。
伽罗捏着帕子掩唇又轻咳一声,便站在最前列,带着诸位女官一道,恭恭敬敬地行礼。
萧令仪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慢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伽罗,你今日可好?莫不是着了凉?”
伽罗起身,答道:“多谢殿下关心,只是才进屋,有些热罢了。”
萧令仪笑笑,神色莫名道:“那就好,一会儿还要给诸位说一说宫中的规矩呢。”
伽罗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皇后是天下女子之首,更是后宫之主,所有女官、宫女,都要听从皇后的命令,让女官们立于堂下听规矩,也在情理之中。
可伽罗是公主,这些规矩并非为她而设,即便要听,也该给她赐座。
偌大的屋子里,除了萧令仪的那张榻,哪还有别处可坐?分明就没打算让伽罗坐下,就是要将她与这些专事宫中事务,服侍帝后二人的女官们摆在同样的位置。
女官们瞧出了气氛中的微妙变化,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皮也不敢掀一下,生怕引起皇后和公主的注意,牵扯其中。
众人就这般,一动不动站在殿中,听着萧令仪身边的侍女捧着那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卷轴,一字一句地念着。
伽罗始终耐心地听着,长久的站立让她本就有些疲累的双腿微微发沉,额角好容易平复下的突突跳动也卷土重来。
她心中压着的不耐烦也开始蠢蠢欲动,不时估算着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三刻,也许是大半个时辰,殿外终于传来内侍通报的声音——陛下来了。
萧令仪立刻皱眉。
这个时辰,朝会应当已经结束,但后宫请安,从来用不着天子亲自前来,从前的李璟,也鲜少关心太后殿中的事。
她很快收拢神色,起身让到坐榻边,示意宫女开门。
李璟进来时,就看到所有人都站在殿中,分别让到两边,冲他行礼。
他快步行至阶上,在榻边坐下,视线在殿中扫过,微不可查地皱了下,正要开口,忽听伽罗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他顿了顿,已到嘴边的话稍改,转向萧令仪:“怎么这么多人站在屋里?朕记得令仪从前并不喜欢宫中的这些规矩,总是嫌麻烦。”
这话算全了萧令仪的面子。
“从前是从前,如今做了皇后,我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否则,岂不辜负陛下的良苦用心?”
萧令仪对李璟昨夜独自离去心有怨怼,尽管已努力让语气变得谦恭,却还是夹杂着一丝阴阳怪气。
她当然也听得出来,他哪里是在乎她怕繁琐的规矩,分明就是不愿见伽罗在这儿向她请安。
第94章本分
李璟笑了笑,也不让萧令仪坐下,只说:“朕早先就答应过舅父,等你做了皇后,也定不教你累着,更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宫中这些琐事,你不必过多理会,只仍交给她们便好,从前如何,往后仍旧如何。”
这是间接要皇后少管事,萧令仪听得脸色越发挂不住。
伽罗身边的一名女官见状,连忙笑着奉承一句:“到底是从小的情分,陛下待皇后这般体贴,着实令奴婢们羡慕,奴婢们定谨遵陛下旨意,绝不敢让皇后为宫中琐事烦扰。只是,奴婢们毕竟人微言轻,皇后才是后宫之主,奴婢们行事,难免有举棋不定之时,到时,恐怕仍要求到皇后跟前来……”
这一番话,也一道捧了皇后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