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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只觉崔妙真性情温婉,是少有的诚挚、大度,令人无法不喜爱的闺门典范,却不知道,在那“贤良温柔”的外表下,却有一颗不输男儿的雄心。
崔妙真被这样夸赞,面庞红了红,微笑道:“我这样的话说出来,只怕要惹人笑,贵主不嫌弃,我便心满意足了。”
“慕容大将军呢,崔娘子是否想过,若他不喜太有主见的女子,又当如何?”
崔妙真的脸变得更红了。
“不敢瞒贵主,我前几日已同他私下见过,将话说开,他……并无不满。”
“并无不满”四个字,蕴含了许多深意,不用再细问,伽罗也能猜到,他们二人已然互诉心意。
如此,也算是一桩你情我愿的好姻缘。
她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也罢,既然是你所愿,我便只有盼你得偿所愿了。”
她记得那晚的情形,慕容延即便被下了药,也一直保持着清醒,没有碰她半分,如此强大的意志力,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说明他是个十分靠得住的人。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人。
崔妙真嘴角抿着笑意,轻声道:“多谢贵主。”
回到西隔城时,伽罗的耳边还在回响着崔妙真的那些话,总觉得像受到了某种震动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已故的宜城公主便算是个有抱负、有远见的女子,对这样的女子来说,远嫁他乡,才不是一条毫无希望的死路。
而她的母亲梵儿,当初若也能萌生出这样的念头,该有多好?
这样,她就不用觉得人生已然到头,从此过得只如枯树槁木一般,了无生趣。
也许是年纪渐长,到了自己也面临当初母亲面临过的一切的时候,伽罗渐渐觉得自己有些理解当初的母亲。
她没得到过母亲足够的关爱,甚至长久地被漠视,她不会因为心境的改变就轻易原谅,只是,她开始明白,自己那几年的处境究竟都是为什么。
“贵主,浴汤备好了。”寝殿门外传来宫女的提醒。
“知道了。”伽罗应一声,将身上繁复的衣裳脱下,又转头对鹊枝道,“你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
大婚这样的典礼与平日的夜宴不同,宫女们从清早起,便一直肃然立在大殿周遭,一直到用膳时,才能稍稍松懈。
鹊枝接过衣裳,正要下去,门外却又传来宫女的声音。
“贵主,鱼大监来了。”
伽罗愣了下,诧异地与鹊枝对视一眼。
这个时辰,宾客散尽,李璟应当和萧令仪在含章殿中,难道还会派鱼怀光过来传话?
她重新扯了一件宽松的外袍披着,上前打开寝殿门,果然看见在两名小内侍陪同下匆匆走近的鱼怀光。
“鱼大监这时前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贵主快进去,莫在外冻着。”鱼怀光一走近,便腆着脸笑。
上回萧嵩对她下手,其中就有几个内侍掺和其中,尽管那几人都已被李璟下令除掉,但很难说,这其中没有鱼怀光的影子。
他是内侍省监正,内侍之中,除了魏守良的人,谁敢越过他,直接与萧嵩勾连?
也许是担心伽罗心有芥蒂,要在李璟面前给他穿小鞋,所以才更加殷勤。
屋里暖和,屋门被鱼怀光小心阖上。
他将手中提着的一只食盒递过来,搁在案上,笑道:“陛下心里一直挂念着贵主呢,特意吩咐奴婢给贵主送来这个。”
他没打开盖,也没说里头装的是什么。
“时候不早,想必下人们也都累了,贵主素来心善,定不忍教他们一直守在外面。”
伽罗眉心动了动,对上鱼怀光暗含深意的目光,慢慢点头:“大监说的是,我正要让他们都回去歇息。”
鱼怀光得了满意的答案,不再多言,笑着行礼告退。
伽罗在门边站了站,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便让鹊枝下去将殿内殿外的宫女、内侍都遣散,不必再额外值守。
她自己则在榻边坐下,揭开食盒的盖,随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