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朱雄英 吕氏与朱允炆不能进（第1页）
奉天殿，早朝。
御座左侧的监国之位上，皇长孙朱雄英身着蟒袍，一双眸子沉静如渊，正垂眸翻看着案前的奏折。
“朝参！”太监总管王景弘宣。
“臣等参见监国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朝阳门码头的喧天锣鼓尚未停歇，朱雄英已亲自扶着马和登上早已备好的御辇。沿途百姓夹道跪拜，有人焚香祷祝，有人泪流满面。一位白发老翁颤声高呼：“国舅大人福寿安康！太子仁德感天！”声音未落，竟伏地叩首不起。
朱雄英回首望去，心头一热，命侍从取银十两赐予老人，并令太医署即刻登门问诊。他深知，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今日之举，不止是迎回亲舅，更是向天下昭示??大明朝廷，重忠臣、惜贤才、不负赤子之心。
御辇缓缓驶入东宫，沿途禁军肃立，羽林卫执戟清道，九门提督亲自率队护送。待至文华殿前，朱雄英亲手掀开帘幕，搀扶马和步上丹陛。殿内早已备好暖阁，炭火融融，药香氤氲。太医院正卿亲率六名御医候诊，参汤、鹿茸、安神散皆已齐备。
“舅舅先歇息片刻，容侄儿稍后再叙。”朱雄英轻声道。
马和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殿中陈设。他一眼便看见案头那本已被装裱成册的《南洋实录》，封皮以金丝楠木制成，题字为朱雄英亲笔所书。他嘴角微动，低语道：“殿下……真将此册当成了国策之基？”
“岂止是基？”朱雄英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这是大明走向四海的钥匙！舅舅，你用性命换来的不只是矿脉与航道，更是一条通往强盛之路。如今南洋经略府已挂牌运作，吴悦娴主持勘探，首批采矿船队三日后启航。格物院也依你所记，改良出新型‘海蛟炮舰’，配备三层甲板、三十门火炮，可抗八级风浪。”
马和闭目良久，终是叹道：“老臣漂泊海上七日，靠吃海藻、饮雨水苟延残喘，只盼这册子能传到你手中。如今见它被如此重视，纵死无憾。”
朱雄英眼眶泛红，却强忍泪水：“别说这话！您才回来，怎能再提生死？从今往后，您便是我大明‘镇海公’，掌市舶司、督海事、领经略府，凡涉海外事务，皆由您一言而决！”
马和摇头苦笑：“殿下厚爱，老臣心领。但臣年逾六旬，腿脚不便，恐难胜任繁剧。不如退居幕后，为朝廷培养后继之人。倒是允?那孩子，心思缜密，通晓格物，若加以磨砺，将来必成栋梁。”
朱雄英默然点头。他知道，马和素来淡泊名利，此番归来，所求并非权位，而是理念传承。于是改口道：“既如此，便请舅舅出任‘海事讲武堂’总教习，专授青年将领航海、勘测、外交之术。学生不限军籍，凡有志者皆可报考。朝廷拨款十万两建校舍于泉州，三年一期，每期百人。”
“善。”马和终于露出欣慰之色，“若能育出百名通海务之才，我大明百年无忧矣。”
正说话间，王景弘匆匆入报：“启禀殿下，燕王府遣使送来贺礼??南海沉香十箱、珍珠百斛，并附书信一封，言‘闻国舅生还，欣喜若狂，愿共襄海事大计’。”
朱雄英接过信函，扫视一眼，冷笑不语。马和却神色微凝：“燕王何时对海事如此热心？当年他力主‘陆防为本，海防可缓’，连郑和下西洋都曾谏阻……如今态度骤变，怕是有诈。”
铁铉此时也在殿外候见，闻言进言：“殿下，臣已查明，那艘所谓‘尾随黑帆船’，极可能出自辽东沿海某走私集团，其背后金主线索，竟指向北平一家名为‘通远商行’的店铺。经查，该商行注册人为燕王府门客李元吉，五年来暗中经营硫磺、铁器走私，客户遍及倭寇、女真诸部。”
“果然是他。”朱雄英眸光如刀，“表面恭贺，实则试探。他送礼是假，想探听我是否掌握证据才是真！”
戴清婉忧心道：“殿下，眼下父皇即将回京，若此时与燕王翻脸，恐引发朝局动荡。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待陛下归来，再作定夺？”
朱雄英沉默片刻，忽而起身踱步，语气渐冷：“舅母，您说得对，不可轻举妄动。但我也不打算任其猖獗。传旨??即日起，关闭全国所有私设码头，凡未经市舶司许可之船只，一律扣押；另，命锦衣卫彻查‘通远商行’上下游网络，顺藤摸瓜，一个不留！”
铁铉抱拳应诺：“臣已布下眼线，只要他们敢动一笔交易，便可当场人赃并获！”
“好。”朱雄英点头，“但记住，行动要隐秘，切勿打草惊蛇。我要让朱棣自己跳出来，而不是逼他狗急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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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泉州港外。
碧波万顷，旌旗猎猎。两艘崭新的“福船”巍然矗立于码头，船身漆红如血，龙首高昂，甲板之上列炮森然。船上悬挂一面巨幅黄帛，上书“奉天承运，开拓南洋”八字，笔力遒劲，正是朱雄英御笔亲题。
马和坐在轮椅之上，由朱允?推至岸边。他望着这支即将启程的船队，眼中泛起泪光。身旁站着百名身穿蓝袍的“航海士”，皆是从洪武军校精挑细选而出，最年轻者不过十八岁，最年长者亦不足三十。他们神情肃穆，手持《南洋实录》抄本，静候出发号令。
朱雄英亲自登台宣旨：“今遣尔等赴南海诸岛，勘探矿产、设立哨站、绘制海图、联络土邦。此非征伐，而是播种??播下大明文明之种，播下和平通商之愿！若有遇险者，效法马国舅，宁死不弃使命！”
百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礼炮三响，船队扬帆起航。马和抬手挥动，口中喃喃：“去吧……替我看看那片海。”
同一时刻，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密室高窗之前，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纸上赫然写着：“泉州船队已于辰时启航，目标赤坎洋以南三十六岛。随行携带火炮、工匠、农具、医官，显系长期驻守之意。”
身后，谋士姚广孝缓步走入，轻声道：“殿下，太子此举，意在绕过藩王体系，直接掌控海外资源与兵力。若任其发展，十年之后，朝廷财赋、军力皆仰赖海路，诸藩将彻底沦为摆设。”
朱棣冷冷一笑：“他倒是学得快。父皇当年靠屯田养兵，他现在要靠海运强国。可惜……他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姚广孝低语：“是否派人截杀船队？只需一场‘意外风暴’，或一次‘海盗突袭’，便可毁其根基。”
“不可。”朱棣摇头，“如今天下瞩目，船队代表的是‘太子救回国舅’的政治象征。若遭劫，等于公然挑战监国权威，父皇回京后必不会饶我。我们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转身望向墙上地图，指尖缓缓划过长江、运河、九边防线，最终停在京师与北平之间的卢沟桥。
“等父皇凯旋那日，百官出迎，九门空虚……那时，才是动手的最佳时刻。”
姚广孝默然良久，终是点头：“臣已联络朵颜三卫，答应事成之后割让开平卫以北草原。另外，北平城外二十里处，已有三千精兵化装为民夫，潜伏于粮仓工地，随时可转入地下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