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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万丈红尘路刻在舟痕处(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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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鲤有些不好意思要跳下来,陈迹却止住了,轻声道:“没事。”

他被众人围观也没不好意思,只笑着催促汉子:“眼睛蒙完了吗,快表演绝活吧。”

可那汉子蒙个眼睛,竟硬生生蒙了一炷香也没蒙好,把看客全都熬走之后,当即摘下黑布,重新表演起九星拱月。

白鲤目瞪口呆:“怎么不表演蒙眼飞刀了?”

陈迹笑着解释道:“那可是亲闺女,哪能舍得蒙眼扎?这天桥上光说不练的假把式很多,只骗新进城赶集、赶考的生面孔。”

白鲤撇了撇嘴,眼瞅着小徒弟又端着铜锣来到面前,她手掌一握便隔空将自己给出去的银锭收回手中:“快跑!”

这次轮到陈迹目瞪口呆了,白鲤见他不动,赶忙拍他肩膀:“快跑呀!”

不等扔飞刀的汉子反应过来,陈迹背着白鲤拔腿就跑,一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辗转腾挪,引得路人纷纷转头看来。

夕阳下,两人像是拥有了回到过去的行官门径,只要心里默念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一直跑下去就能回到满是烟火气的安西街,回到那间简陋的太平医馆。

只要站在医馆门前喊一句我回来了,再跨入门槛,想见的人就还在医馆里面。

陈迹跑出二里地才渐渐停下。

他在狭窄的小胡同里靠墙微微喘着气,白鲤也跳下来,与他并肩靠在一起,而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胡同里的光越来越轻,越来越薄。

笑声渐渐停歇,白鲤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低着头说道:“我还记得你受伤的那段日子,大家一起抬着你去白衣巷,他们故意把你抬到歌女面前让你出丑;大家一起去做水泥,每天都把自己弄得乌漆嘛黑,回家就要被师父一顿臭骂;坐着牛车一起陆浑山庄,买到了特别酸的橘子;我们被刘家兵马追杀的时候,你背着我逃命……”

陈迹的喘息声渐渐没了。

白鲤忽然说道:“陈迹,谢谢你。”

陈迹笑了笑:“谢什么。”

白鲤也笑了笑:“没什么。”

此时,一缕香火味远远飘来,白鲤抬头看去,赫然是崇南坊城隍庙安安静静的坐落在远处,仿佛是宿命里注定他们会走到这里似的,提醒她别忘了某些事情。

白鲤看向陈迹:“陈迹,我去趟城隍庙。”

陈迹有些疑惑,却还是答应下来:“好。”

白鲤往城隍庙走,陈迹正要跟着,却见白鲤回身看来:“陈迹,我想自己去。”

陈迹迟疑片刻,依旧答应下来:“好。”

……

……

白鲤在天光全部沉入城墙背后时,独自走进城隍庙中。进庙前,她还看到门前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祖师朝云子传度李长歌之所”。

她继续往里走去,正瞧见一头大青牛卧在青铜香炉旁吸食着一缕缕香火,一支支长香烧起的青烟还没来得及升起,便如瀑布似的灌入它鼻孔中。

此时城隍庙中信男信女已日落归家,独剩下一位年轻道士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左手捧着一本书,右手使劲抓着头发,自言自语道:

“纸上烟云谁做主?天书,可天书里写着糊涂。

痴儿女,痴儿女,偏教人断肠处。

分明是团圆一幕,却写着别离两字如珠。

是命也,是运也,是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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