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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纲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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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可能被感觉为快乐或不快乐的,不是这个紧张的绝对强度,而是其某种变化节奏。自我力求快乐,并设法避免不快乐。预期或预见到不快乐的增长,会伴有焦虑的出现。无论是来自外部还是来自内部,不快乐增长的时刻都会被当作危险。自我常常放弃它与外部世界的联结,退缩到睡眠状态,在此状态中,自我对它的组织做出广泛的改变。从睡眠状态可推断出,这一组织就在于精神能量的特殊分布。

在漫长的童年期,成长着的人依赖他的父母而生活,使父母的影响得到延伸的特殊作用在自我中形成,并作为沉淀物留存下来,这被称之为超我(super-ego)。就此而言,超我是由自我分化而出,或者与自我相对立,构成了自我必须关注的第三种力量。

自我的活动在于同时满足本我、超我和现实的要求——也就是说,在于能够相互协调它们的要求。自我与超我之间的具体联系,当其被追溯到儿童对父母的态度时,就十分易于理解。自然,继续发挥其作用的父母的影响,不仅包含着父母实际的人格,而且也包含着通过这些人格而世代相传的家庭、种族和国家的传统,和这些人格所体现的直接的社会环境的要求。在个体发展的过程中,像教师和公众生活中被视为社会理想的典范等,会作为他的父母的后来继任者和替代者,以同样的方式塑造超我。人们会了解到,虽然本我和超我有着基本的差异,但它们有一个共同之点:二者都体现着过去的影响——本我体现着遗传的影响,超我基本上体现着所承继的前人的影响——而自我则主要受个体自己的经验,即受偶然的和当下的事件的支配。

对该精神结构的这一概要的描绘,可以假定也同样适用于心理上与人相类同的高等动物。与人一样,超我的出现必须假定为存在着童年期的长期依赖。自我和本我的区分是个不可避免的设定。动物心理学还没有涉及此处提到的有趣问题。

二、本能的理论

本我的动力表达了个体有机体生命的真实目的,那就是满足它的先天需要。而依赖焦虑来维持生存或防止危险并不是本我的目的,那是自我的任务。自我的职能在于去寻求最有利和最少危险的方法,从而既能获得满足,又考虑到外部世界的要求。超我可以带来新的需要,并使之处于优先的地位,但它的主要作用一直是限制满足。

我们假定,在本我的需要所引起的紧张背后存在着的力就是本能。本能体现着作用于心灵的肉体欲求。本能虽是所有活动的终极原因,但其本质具有守恒性,有机体不论达到什么状态,均产生一种趋向,即那种状态一经消除,就会重新建立起来。从而,有可能识别出一群数目未定的本能,事实上在平常的实践中已经这样做了。可是,对我们来说,重要的问题在于,从所有这些大量的本能追溯到几个基本的本能是否是可行的。我们发现,本能能够改变其目标(通过移置作用);我们同时也发现,本能能够相互取代——一个本能的能量会传递给另一个。这后一过程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了解。经过长时间的犹豫不决之后,我们才毅然假定,只存在有两种基本的本能:爱欲本能和破坏本能(自我保存本能和种族保存本能相对,自我爱和对象爱相对,它们都属于爱欲本能)。爱欲本能的目标在于不断地建立更大的统一体,并极力地维护它们——简而言之,是亲和。相反,破坏本能的目标是取消联结,故而带来毁灭。就破坏本能来说,我们可以设想它的最终目标是使勃勃生机变成无机状态。由于这个原因,我们也可以称它为死的本能。如果我们假定,生物的出现晚于并且产生于无生物,那死的本能就适合于我们据此提出的准则,即本能趋向于重返更早时的状态,就爱欲(或爱的本能)来说,我们便不能应用这个准则。要效仿的话,则应该先假定,生物体曾经是统一体,后来被分离了,而现在力求重新联合。[278]

在生物性功能方面,这两种基本的本能或者相互排斥,或者彼此结合。这样,吃的活动就是对对象的一种破坏,而破坏的最终目的是吸收对象;性活动是一种攻击活动,而攻击是为了最亲密的结合。两种基本本能共存和相互对抗的活动,造成了全部丰富多彩的生命现象。

与我们这两种本能相类似的是超出了生物界的一对相对抗的力量——吸引和排斥——它们统辖着无机界。[279]

本能之间融合比例的变更有着最为确实的效果。性侵犯的过剩会使一个情人成为一个性谋杀者,而侵犯因素的锐减则会使他害羞或软弱。

毫无疑问,能够把基本本能的任何一个限定于心灵的某一范围。但它们必定可见于它处。我们可以把初始的状态描绘为:爱欲全部有效的能量存在于仍没有分化的自我——本我之中,并用以抵消同时存在的破坏倾向。我们以后将把爱欲能量称之为“力比多”(我们还没有一个类似于“力比多”的术语来描述破坏本能的能量)。在后来的阶段,我们追踪力比多的变迁就要相对容易些,而追踪这些破坏本能就要困难得多。

作为死的本能,当其内在地活动时,便保持着沉静,只有它转向外部成为破坏本能,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能发生这个转变,对保存个体似乎是必要的,肌肉器官即是用于这一目的。当超我形成的时候,大量的攻击本能就被固着在自我的内部,起着自我破坏的作用。这是人类的健康在文化发展的道路上所面临的危害之一。压制攻击性,一般来说是对健康有害的,会引起疾病。

常有这样的事,一个勃然大怒的人,当其攻击受阻时便转向攻击自身,进行自我破坏。他撕扯自己的头发或挥拳捶打自己的脸,尽管他显然更愿以此来对付别人。无论处于什么情况,总留有某些自我破坏,直到最后扼杀个体,除非个体的力比多被耗尽了,或者被固着于不利的方面。因此,一般可以猜想到,个体是死于其内部冲突,而种族如果获得了适应无法应付外部世界的变化,则会亡于它与外部世界的失败的抗争。

我们对力比多在本我和超我中的表现很难说出什么来。我们知道的关于力比多的一切都与自我相联系。起初,力比多的整个适用部分都蕴藏在自我中,我们称这种状态是纯粹的、原始的自恋(narcissism)。这种纯粹的、原始的自恋结束于自我开始将力比多贯注于对象观念,开始把自恋的力比多转变成对象的力比多。在整个一生中,自我都是个大贮存库,力比多的贯注由此遣出、达于对象,而又一再地退回于此。这正像一只变形虫在用它的伪足活动。只是当一个人处在热恋当中的时候,力比多的主要部分才转移到对象上,对象才在某种程度上取代了自我。力比多在生活中的一个很重要的特点是它的流动性,这使它易于从一个对象转向另一个对象。必然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力比多固着于特殊的对象,并常常持续一生。

力比多无疑有肉体的源泉,它从身体的各个器官和部分流向自我。这从力比多的一部分看得最清楚。根据其本能的目标,可把这部分力比多形容为性兴奋。身体产生性兴奋的最突出部分,以“性感带”的称谓而为人所知,不过事实上,整个身体都是这种性感区。我们对**——也就是说对它的体现者力比多——的更多的了解,得自于对性功能的研究。当然,即使不是根据我们的理论,而是按照通行的观点,性功能也与**是一致的。我们已能够形成对此的了解,即注定会对我们的生活施加决定性影响的性驱力,是从组成它的一些本能的相继作用中逐渐发展起来的,这些本能分别体现着特定的性感带。

三、性功能的发展

根据通行的观点,人类的**基本上就在于一个人设法使自己的**与某一异性的**相接触。与此相联系,作为附带现象和先导活动的是亲吻其外部躯体,寻视它和触摸它。这种努力被认为出现在青春期——并且服从于生育的目的。然而,已了解到的确凿事实总是与上述观点的狭隘不相吻合。(1)值得注意的是,有的人只被同性的个体以及自己的**所吸引。(2)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有的人,他们的情欲行为极像是性行为,但他们同时又完全漠视性器官或它们的正常功用。这样的人被看作是“性变态者”(perverts)。(3)最后,引人注目的是,某些儿童很早就对他们的**感兴趣,并显示出性兴奋(为此,他们被看作是性倒退者[degee])。

可以使人相信,部分地依据于上述三个受到忽视的事实,精神分析对性欲的看法与所有流行的观念相矛盾,因而引起了惊异和否定。精神分析的主要发现在于:

(1)**并不仅仅开始于青春期,而是在出生后不久就有了明显的表现。

(2)在“性”的概念和“**”的概念之间,必须做出明确的区分。前者是更为广泛的概念,它包括许多不涉及**的活动。

(3)性活动包括从身体的某些区域获得快感的功能——这一功能后来才成为生育的辅佐。这两种功能经常是根本不一致的。

主要的兴趣自然集中在上述的第一个主张,这是最为出人意料的。现已经发现,在童年早期就有性活动的身体标志,只有古老的偏见才能对此矢口否认。这些标志与我们后来在成人的**生活中遇到的精神现象相联系——像执迷于特殊的对象、嫉妒等等。可是,进一步会发现,这些出现在童年早期的现象,构成了有序的发展过程的一部分。它们历经有规律的增长变化,至5岁末达到高峰,其后紧接着的是间歇。在间歇期间,进展停顿下来,许多都被忘却了,并有很大的倒退。在这个潜伏期结束之后,人们所谓的**便随着青春发育东山再起,可以说这是二度开花。在此,我们遇到了这样的事实,即**的发动是二相的(diphasic),它涌现出两个浪潮——除了人以外,有些内容还不为人知,并且它显然对人化(hominization)过程有很重要的影响。[280]要紧的是,早期阶段的那些事件除了某些残余,都成了幼年记忆缺失的牺牲品。我们关于神经症病因的观点,以及我们的分析治疗技术都源于这些概念,我们对这个早期阶段的发展过程的追溯,也为其他的结论提供了事实根据。

从出生之日起,作为性感区出现的,并向心灵提出力比多需求的第一个器官是口腔。起初,所有的精神活动都集中为口腔性感带的需要提供满足。当然,这一满足主要服从于得到营养、自我保存的目的,但是生理学不应被混同于心理学。婴儿固执的坚持吮吸,证实了早期阶段追求满足的需要。这种满足尽管源于摄取营养并由摄取营养所引起,然而却是努力去获得超出营养的快感。为此,可以而且应该把它叫做性的。

在此口欲期,施虐的冲动已偶尔随着牙齿的出现而发生,其程度在第二个阶段会大大增长。

我们把它描述为肛欲-施虐冲动。因为,那时会在攻击和排泄功能中寻求到满足。我们为包括力比多引导下的攻击驱力所作的辩护是基于这样的观点,即施虐狂是纯粹的力比多驱力和纯粹的破坏驱力的本能融合,这一融合从此以后就不断地持续着。[281]

第三个阶段就是人所共知的**欲期。其实,这是**所采取的最终形式的前兆,并且已非常类似于最终形式。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阶段起作用的不是两性的**,而仅仅是男性的**。女性**长时间一直默默无闻:儿童试图理解性的变化过程时,他们崇信古老的肛娩幻想(cloacal)——这一论说的合理性有着发生学的证明。[282]

随着**欲望的到来及其发展,童年早期的性欲达到顶点并临近终结。从此,男孩和女孩有了不同的历史。两性都同时开始把他们的智能活动用于性探索,都同样从**普遍存在的前提出发。但现在,两性分道扬镳了。男孩进入了俄狄浦斯阶段,他开始摆弄自己的阴茎,同时幻想以阴茎来实现某种与自己母亲有关的活动。直到由于阉割的威胁和看到女性缺少阴茎的双重影响,他经历到他生活中的最大创伤,其全部后果会进一步左右着潜伏期。女孩在徒劳地试图做与男孩同样的事之后,逐渐认识到她没有阴茎,或者更确切地说,认识到她的**是劣等的。这对她性格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作为竞争中第一次失意的结果,她开始经常全然回避**。

要是设想这三个阶段是以明确的方式彼此相继,那就错了。一个阶段可以接续另一个而出现,它们还可以相互重叠,可以比肩并存。在早期阶段,不同的、作为组成部分的本能彼此独立地开始它们对快感的追求。到了**欲期,则出现了组织,使其他的驱力从属于居首位的**,这标志着追寻快乐的全部冲动开始彼此协调地转入性的功能。完满的组织是在青春期,即第四阶段性器欲期才达到的。那时所形成的状况是:(1)某些早期的力比多贯注得到了保留;(2)其他的活动则作为预先的、附属的活动被纳入性功能;它们产生的满足就是所谓的前期快乐;(3)还有一些驱力被排斥在组织之外,它们或者完全被抑制了(受到压抑),或者以其他方式为自我所运用,不是形成着性格特质,就是随其目标的转移而经历升华。

这个过程并不总是进行得完美无缺,其发展中的抑制作用本身就表现为**的多种失调。

当出现这种情况时,我们会发现,力比多固着于早期的情境,它的驱力不受正常的性目标支配,这被形容为性行为异常(perversion)。例如,这种发展阻碍的表现就是同性恋(homosexuality)。

分析表明,在每个案例中都存在着同性恋的对象关系,而在大部分案例中则处于一种潜在的状态。

下面的事实使情况变得复杂化了。一般来说,达到正常结果所必要的那些过程并不是全有或全无,而是部分有之,以至于最终的结果总要依赖这些量的关系。在此情况下,**的组织确实被完成了,但是它缺少部分力比多,这部分力比多没有随其余部分一道发展,而是仍然固着于前**的对象和目标。如果没有得到**的满足,或者在外部现实世界中遇到了困难,这个弱点就会表现为一种倾向,使力比多重回到早期前**的贯注(倒退作用)。

在研究性功能期间,我们对两个发现已能够初步地加以确定,或者倒不如说是怀疑。其后将会看到,这两个发现在我们的整个研究领域中是非常重要的。首先,我们所观察到的常态和变态的表现(即主体的现象学)需要根据有关它们的动力学和经济学的观点来描述(就我们来说,是根据有关力比多量的分布的观点);其次,我们所研究的失常的病因要到个体的发展历史中去寻找——也就是说,要到个体的早期生活中去寻找。

四、精神的品质

我已经描述了精神结构的构造和其内部活动着的能量或力量,并以突出的实例探索了这些能量(主要是力比多)以某种方式把自己组织成其目的在于保存种族的生理功能。然而,这一结构和这些能量只是被描述为我们精神生活的那些功能的基础,除了这一经验事实之外,还根本没有论证过精神所具有的相当独特的特性。现在,我将转向的内容就是精神独具的特性,并且根据广泛持有的观点,这的确仅是精神所具有的,而无关其他。

这一研究的起点源自唯一不需任何描述和解释的意识事实。如果某人谈到意识,我们就会以个体的经验立即知道这指的是什么。[283]无论是在心理科学之内还是之外,许多人都满足于这样的假定,即仅有意识才是精神。真若如此的话,那心理学的任务就不过是在精神现象当中区分出知觉、情感、思维过程和意志决断。不过,通常认为,这些意识过程并没有形成完全属于自身的完整序列。从而,就只能假定存在着生理的或肉体的过程,它们伴随着精神过程。我们必定会把它们看作比精神序列更为完全,因为它们其中有一些有意识过程与之相对应,其他的则没有意识过程相对应。如果是这样,那就有可能在心理学中强调这些肉体过程,把它们视为精神的真正实质,并寻求对意识过程的某些不同的评估。可是,大多数哲学家和其他许多人对此看法不一,他们宣称,把某种精神的东西看作是无意识的,是自相矛盾的想法。

但是,这恰恰是精神分析无可推卸的主张,并且是精神分析的第二个基本假设。[284]它把猜想到的肉体伴随现象解释为真正精神的东西,因此,它一开始并不考虑意识的品质。无独有偶,某些思想家(例如李普斯)有着众口一词的主张。对什么是精神的常见观点的普遍不满,导致了一种不断增长的迫切需要,即把无意识的概念纳入心理学思想。当然,这一需要采取的是不确切的和模糊的形式,以至于它未能对科学产生影响。

此时,看起来好像精神分析和哲学之间的争论涉及的仅是并不重要的定义问题——即“精神的”这一名称是应当被运用于这一现象序列,还是应当被运用于那一现象序列的问题。然而,事实上这一步是最为重要的。意识心理学从未超出显然依赖于其他某种东西的不完整序列,而另一认为精神本身是无意识的观点,则使心理学能够取得像其他自然科学一样的地位。它所关注的过程本身就像其他科学,例如化学和物理学所涉及的过程一样是不可知的,但却有可能建立支配这些过程的规律,并有可能去追寻这些过程的长期持续的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性——总之,有可能像所描绘的那样,获得对正谈及的自然现象领域的“理解”。不提出新的假设,不创造新的概念,上述就无法实现。不应小看这些假设和概念,认为它们标志着我们陷入了困境,而正相反,完全可以把它们看作是对科学的充实。它们能够具有与其他自然科学近乎相同的价值,即都有理智的基础。当有了对经验的进一步积累和筛选之后,我们期望这些假设和概念能够得到修改、矫正和更准确的限定。我们料定,新学科的基本概念和原则(本能、神经能量等)能像古典科学的那些概念和原则(力、质量、引力等)一样明确地得到长期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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