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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自恋 导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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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在的自己;

(2)过去的自己;

(3)未来的自己;

(4)曾经属于过他的人。

2。对依恋型的人而言,所爱的可能是:

(1)养育过他的女性;

(2)保护过他的男性(此处也包括替代者);

关于自恋型的人可能爱的第三种人(未来的自己)要到后面的讨论才能证明。

对男性同性恋而言,这种自恋的对象选择的意义还需做其他的思考。[249]

尽管我们假定儿童具有原始自恋,并构成了力比多理论的一部分,但对这种自恋的直接观察却远不如对其他材料的引申更为容易。如果留意充满感情的父母对其子女的态度,我们便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早已抛弃的自恋的复活与再生。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对象选择中的自恋特征由于高估而成为可相信的要点,它主导了父母的情绪态度。这样他们便有了使孩子变得完善的冲动——掩盖、忘却孩子的缺点,冷静的观察绝不会如此(对孩子性活动的否定也恰与此有关)。此外为了孩子的利益,倾向于中止那些他们的自恋被迫尊敬的文化习得的行为,同时他们为了自己倾向于重新唤起他们早已放弃的特权。孩子将会有比父母更好的时光,父母不会再让孩子屈从于他们曾认为至高无上的东西。疾病、死亡、享乐克制与意志控制将远离孩子,自然与社会法则将以孩子之嗜好予以取舍,孩子将再次真正成为创造的中心——孩子陛下[250],如同我们幻想的自己一样。孩子将实现父母不曾实现的所有梦想——男孩成为伟人和英雄,以替代父亲;女孩与王子联姻,作为对母亲“迟到”的补偿。在自恋系统最棘手之点上,现实强加于父母自我的不朽性在孩子身上找到了避风港。父母之爱——动人而天真的——不过是父母自恋的再生,虽然将其转化为对象爱(objectlove),但却明白无误地显露了它的原本质。

我建议将下列问题暂置一旁,因为尚需更进一步的探讨。这些问题是,儿童的原始自恋遇到的障碍,儿童为保护自我对付障碍的反应及其不得不采取的方式。不过,最重要的问题可归结为“阉割情结”(plex)(男孩对阴茎的焦虑及女孩对阴茎的嫉羡),并将它视为性活动早期受阻的结果予以分析。精神分析的研究,使我们能够追溯到从自我本能中分化出来的力比多本能的变化。但在阉割情结的特殊情形下,我们可以推断存在着一种“新时代”(epoch)和一种心理情境,在它们的存在中,这两种本能依然相互融合地联合活动,以自恋兴趣的形式表现出来。正是在这种条件下,阿德勒(1910)发展了他的“男性抗议”(maseprotest)概念,他几乎将它视为性格及神经症形成的唯一动机力量(motiveforce)。不过,这不是建立在自恋基础上,而是建立在社会价值的基础上,并且仍然具有力比多倾向。精神分析的研究从一开始便确定了“男性抗议”的存在及其重要性,与阿德勒不同的是,我们认为它本质上是自恋的,并源于阉割情结。在性格形成方面,“男性抗议”与其他许多因素共起作用,根本不适于对神经症问题的解释,而阿德勒仅考虑了它服务于自我本能的方式。我发现,将神经症的形成建立在阉割情结狭窄的基础之上是根本不可能的,虽然在抵抗神经症的医治方面它随时力量十足。在我遇到的几例神经症中,“男性抗议”,或我们视做的阉割情结,根本不是致病的原因,甚至压根儿就未出现过。[251]

对正常成人的观察表明,他们早先的妄自尊大已经消除,而我们欲从其心理特征中引申的婴儿自恋也不复存在。他们的自我力比多变成了什么呢?我们可以设想它的全部均变成了对象贯注吗?显然,这种可能性与我们论证的总趋势背道而驰。但在对压抑的心理分析中,我们也许会找到回答这一问题的其他思路。

我们知道,如果力比多本能冲动与一个人的文化和伦理观念发生冲突,那么,这些冲动便会出现病理性的压抑变化,就此而言,我们绝无意认为个体具有这些观念存在的知识,而是认为人能将这些观念作为自己的标准,并服从于这种标准的要求。我们说过,压抑来自自我,不过更确切地讲,压抑来自自我中的自尊。同样的印象、经验、冲动和欲望,一个人可以沉溺难拔或至少能通过意识的检查,另一个人则由于强烈的尊严而拒绝接受,甚至在未进入意识前就被扼杀了。[252]两者压抑条件的不同可以用力比多理论加以描述。可以说,一个人为自己确立了一种理想(ideal),他以理想检验自己实际的自我;而另一个人根本就是没有这样的理想。对自我而言,理想的形成可成为压抑的生成因素。[253]

理想自我此时成了自爱(self-love)的目标,童年时曾为真实的自我所陶醉。个体的自恋将自身展示给这种新的理想自我,理想自我像早期自我(infantileego)一样,发现自己占有有价值的所有成就。就力比多的经常表现而言,个体再次表现出不能放弃曾经有过的满足,他不愿弃绝童年的自恋成就(narcissisticperfe),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为别人的告诫及自己评判力的唤醒而烦恼,于是,他再也不能保持原来的成就,并寻求自我理想的新形式将其恢复,他为自己树立的理想不过是童年失却的自恋的替代,在那种自恋中他就是自己的理想[254]。

我们自然而然地到了检验理想的形成与升华的关系的时候。升华是一个与对象力比多有关的过程,它将本能指向远离于性满足(sexualsatisfa)的其他目标。在这一过程中,重点强调的是性的转移。理想化是一个关系到“对象”的过程,通过理想化,个体在不改变对象的条件下,在心目中将对象聚集和夸大。理想化既可产生于对象力比多中,亦可产生于自我力比多中,比如,对某一对象性的高估便是对它的理想化。既然我们一直将升华与本能相联系,将理想化与对象相联系,这两个概念当然是相互区别的。[255]

将自我理想的形成与本能升华混淆,会有损我们对事实的理解。一个将自恋敬献给很高的自我理想的人,未必导致力比多本能的升华。的确,自我理想要求这样的升华,然而它却不能强加于升华。升华是一种特殊的过程,理想也许能促动它,但其过程却是完全独立于这种促动的。正是在神经症者中,我们发现了,在自我理想的发展与原始力比多本能的升华量之间存在着潜能的最大区别:要说服一个理想家力比多的不明智分布,远比说服一个虚荣心保持更适当的一般人更为困难。此外,在神经症的病因方面,自我理想的形成与升华也是极其不同的。正如我们所知,理想的形成增强了自我的要求,是导致压抑的最强大因素;升华则是一种出路,可以在无压抑的条件下满足自我的这些要求。[256]

如果我们能发现一种特殊的心理器官,它负责观察自我理想怎样实现了自恋满足,并为了这一目标用理想检验真实的自我,那么就不必大惊小怪了。[257]如果这样的器官真的存在,那我们遇见它就不是“发现”的结果。——我们只能确认它,因为我们所称的“良心”(ce)具有我们所要求的特征。对这一器官的确认使我们能够理解“被视妄想”(delusioiced),或确切地讲是“被观察”(beingwatched)。这是偏执狂疾病的显著症状,或作为一种独立的疾病出现,或在移情性神经症中夹带出现。这类病人抱怨他们所有的思想都为别人所知,他们的行为被别人所观察和监视,好像有第三个人告诉了他们这一器官的功能(“现在她又想那个了”,“现在他走了”)。这一抱怨是被证实了的,它描述了真实观察、发现和批评我们所有意图的力量的确存在,在我们每个人的正常生活中它确实存在。

由于“被视妄想”以退行(regressive)的形式展示了其能量,故病人试图抵抗它的过程与原因也便显露了出来。比如,是什么促成了病人自我理想的形成?监视其行为的良心是代表谁的?是父母的批评性影响(通过声音的传递),是随着时间的进展增加了训练者、教育者及环境中无法计量的人的影响(同伴及舆论)?

通过这种方式,同性恋力比多的大部分便形成了自恋的自我理想,并找到了保持该理想的途径及获得该理想的满足。良心的建立基本上是一个体现外在影响的过程——首先是父母的批评,其次便是社会的批评。这一过程会重复出现在下列情形中:来自外界的禁止或阻碍使个体出现了压抑的趋势。于是疾病便将无法确定的人群、声音带到了跟前,良心以退行的方式重新构建。然而,病人对“稽查器”(gagency)的反叛源于自身的愿望(与病的基本特征相适应):免受所有这些影响的束缚,从父母开始,将同性恋力比多从他们身上撤回。这样,病人的良心便进入了在外界的敌对影响下的退行状态。

偏执狂病人的抱怨还表明,良心的自我批评与建立在此之上的自我观察基本上是共生的。这样,具有良心功能的心理活动还负责“内心探索”(internalresearch),从而在物质上增强了其智慧活动能力,这也许有助于偏执狂病人的特征趋向(characteristicy)构建思辨系统。[258]

如果这种富有批评性的观察器活动(变成了良心和哲学性内省)可在其他领域中发现,那对我们来讲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在此我将提到西尔伯勒(HerbertSilberer)称为的“功能现象”(funalphenomenon),这是对梦理论少有的无可争辩的有价值的补充。众所周知,西尔伯瑞认为在睡眠与清醒之间的状态,我们可直接观察思想向视觉表象的转化。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常见的表征(representation)却不是思想内容的,而是反抗睡眠的人的实际状态(愿望、疲劳等)。西尔伯瑞同样指出,梦的结论或某些片断的内容不过是梦者对自己睡眠与清醒知觉的象征而已。这样,西尔伯瑞便明确了观察在梦的形成中的作用(从偏执狂病人被视妄想的意义上讲),但其作用并不是持久不变的。我之所以忽视它,也许因为在我自己的梦中它从未起过任何重要作用,对于天才的哲学家或习惯于内省的人,观察的作用也许是非常显然的。[259]

在此我们可以回忆已经发现的事实,梦形成于“稽查”主导之时(强迫对梦的思想进行歪曲)。然而,我们并没有将这种稽查描述为一种特殊力量,而是用该术语表明控制自我的压抑倾向的一个方面,即指向梦的思想的方面。如果更进一步地探讨自我的结构,我们就会发现,在自我理想及良心的动力学言辞之中还有“梦稽查”(dream-sor)[260]。即使在睡眠中若这种稽查警觉到一定程度,我们也会理解自我观察和自我批评何以会有这样的活动。比如,“他困得实在不能思考了”,“他现在已经醒了”。这些活动为梦的内容作出了贡献。[261]

首先,在我们看来,自尊是自我规格(sizeofego)的一种表达,而决定规格的因素是什么倒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占有的任何方面,所取得的所有成就,他的经验所确定的任何原始全能感(primitivefeelingofomnipotence)的残余,都可以增强他的自尊。

在注意到性本能与自我本能的区别时,我们必须明确,自尊对自恋力比多有特殊的依赖性。支持这一点的有两个基本事实:精神偏执症的自尊是增强的,而移情性神经症的自尊却降低了。在爱情关系中,不被爱降低了自尊情感,就被爱增强了自尊。如我们已指出的,自恋对象选择的目的与满足恰恰在于被爱。[262]

此外,很容易观察到,力比多的对象贯注并不会增强自尊,对所爱对象的依赖结果降低了自尊情感:恋爱中的人是低劣的。也就是说,爱别人者失去了自恋的一部分,只有被爱才能将其替代。在所有的条件下,自尊似乎总与爱的自恋因素有关。

由于心理或生理障碍而不能爱的人,一旦意识到丧失了爱的能力,便强烈地挫伤了自尊。依我之见,我们必须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移情性神经症者随时都告知于人的自卑情感(feelingsofiy)。最主要的恐怕就是自我剥夺(i),它源于大量的力比多贯注从自我中撤出的情况。也就是说,由于自我的性趋向再也不被控制而使自我受到伤害。

阿德勒(1907)在这一点上是对的,即当一个人活跃的心理生活使他意识到自己某一器官的缺陷时,他就会产生一种动力,产生一种更高水平的活动,以实现过度补偿(overpensation)。然而,如果我们遵照阿德勒的例证,将任何成功的成就都归结为器官的原始缺陷,那无疑是言过其实的。并非所有的艺术家都视力不好,所有的演说家也并非先天的口吃者。倒是有足够的例子证明,杰出成就的取得源于“优越”(superior)的器质性天资。神经症的病因学(aetiology)研究表明,器官缺陷及不完善的发展并不起什么作用,正像当前主动知觉到的物质对梦的形成不起作用一样。神经症者倒是以缺陷为借口,这如同用任何其他适宜的因素做借口一样。我们或许可以相信一个女神经症病人的话,她说她肯定会得病,只因为她长相丑陋,缺乏魅力,于是没有人会爱她。但她的神经症会更清楚地告诉我们,她会坚持其神经症及对性的厌恶,尽管与一般的女性相比,她的欲望更强或更为别人所爱。大部分女癔症患者都是富有吸引力,甚至是漂亮的,而在社会较低的阶层中,女性的丑陋、器官缺陷及疾病(体弱)却并未导致神经症的增加。

为证实该主题的重要性及广泛性,我还必须再强调几点,因为在此之前这些方面总是松散地拼在一块的。

自我发展的目标之一,就是以离开原始自恋为始然后再拼命地恢复。这种分离是由外力之下的力比多移置于自我理想造成的,而满足则源于理想的实现。

与此同时,自我又使力比多进行对象贯注。由于这些贯注而使自我贫乏不堪,如同它为了实现自我理想一样。同样,自我的丰满还必须再通过对象贯注的满足,如同它通过理想的实现一样。

自尊的一部分是原始的,即婴儿自恋的残余,另一部分源于个体经验证实了的“全能”(自我理想的实现),再一部分来自对象力比多的满足。

自我理想通过对象对力比多满足施加了严格限制,因为它使某些不相容的力比多通过稽查遭到拒绝。若这种自我理想没有形成,那么性趋向将以性变态的人格形式表现出来。相对于其他趋向,性趋向再次成为他们的理想,如同在童年期一样:这就是人们极力争取的幸福。

爱包括自我力比多向对象的移动,它具有驱除压抑和改变性变态的能量,它可以使性对象升级为性理想。既然对“对象型”(或依恋型)而言,爱产生于婴儿期爱的实现条件之下,那么我们可以说,不管是什么满足了这一条件,都是理想的。

性理想可以一种有趣的从属关系进入自我理想(egoideal)。当自恋满足遇到真正的障碍时,性理想可以成为替代满足。如果一个人的爱与其对象选择的自恋型相一致,就会爱过去之我(尽管现在已不复存在),或爱自己从不曾有过的任何优秀品质。与此平行的公理可表述为:凡能成为理想而自我又缺乏的优秀品质均可以爱。这种权宜之计对神经症具有特殊的重要性,因为神经症者的过分对象贯注导致了自我的贫瘠,以致无法实现自我理想,于是,他们便通过性理想的选择(作为自恋型者不可能具备这些优秀品质),将力比多指向对象的挥霍过程拉回至自恋,便是爱的治疗(curebylove),一种他们通常偏爱的分析性治疗。的确,他们无法信任治疗的任何其他机制,他们通常带着这种期望对待治疗,并将这种期望指向医生、病人由于过分压抑而导致的不能爱,实际上阻碍了这样的治疗计划。在治疗过程中经常出现的不情愿的结果是,病人部分地解除了压抑:为了得到所爱对象,病人拒绝继续治疗,一种爱着某人的生活持续了原来的治疗。如果病人不会留下对帮助他的人的极有害的依赖,我们对这样的结果当然应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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