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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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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饭菜,心头某个角落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

他一开始选择把阎秀秀带过来,只不过是觉得作为一个心理年龄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没办法看着这样一个小姑娘在那个家里受苦。

他只是在履行一份基于能力和良知的庇护。

阎政屿七岁时父母离世,他便住进了孤儿院,这种家的温暖,无论是对他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还是原主那段灰暗的记忆来说,都太过陌生,也太过珍贵。

“嗯,回来了,”阎政屿放下手里的东西,说话的声音越发的温和:“你做的?真香。”

得到夸奖,阎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手指绞着围裙边,小声的说着:“我……我用你留下来的钱买了菜,鸡蛋买了三个,炒了两个,还给妈留了一个……”

杨晓霞所在的纺织厂有食堂,她中午不回来吃饭。

看着阎秀秀小心翼翼汇报开支的模样,阎政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十三岁的女孩,本该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现在却要为几个鸡蛋精打细算。

阎政屿抬眸看向窗外,七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尘土飞扬的街道。

还有两个月。

阎政屿在心里头默默盘算,在这个时间段里他得教阎秀秀识字算数,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九月初,便送她重回校园去上学。

傍晚时分,杨晓霞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她始终低垂着眼眸,目光躲闪游移,像是生怕与阎政屿的视线撞个正着。

可阎政屿却主动凑了上来,向她伸出手:“这个月的工资,给我。”

他之所以早上将杨晓霞一起带过来,便想着今天是五号,纺织厂发工资的日子。

杨晓霞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她猛地一下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屿……屿儿,这……这怎么行呢?家里总要开销,你爸他……”

“家里的开销我会负责,”阎政屿直接打断了杨晓霞的话:“至于阎良……管他去死。”

阎政屿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她所有的犹豫和侥幸:“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工资交给我,这个家,我来管。”

他微微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像敲在杨晓霞的心上:“要么,你继续把钱填进那个无底洞,看着阎良把家底败光,我立刻带着秀秀离开,别想我会给你养老送终。”

杨晓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求助似的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

阎秀秀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不敢与母亲对视,但那微微倾向哥哥的身躯,却无声地透露了她的选择。

阎政屿冷着声音,加重筹码:“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没有儿子”四个字如同最尖利的诅咒,瞬间击中了杨晓霞内心最深处,也是最原始的恐惧。

没有儿子,不仅仅意味着她要受尽旁人的冷眼和闲话,在婆家和娘家都抬不起来头。

她甚至会像村东头那个五保户的老寡妇一样,死后臭在屋里好几天才被邻居发现。

没有儿子撑腰,亲族会名正言顺的欺上门来,走在路上连不懂事的孩童都会喊她绝户,百年之后,连个捧灵牌,摔孝盆的人都没有。

这些具象化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在杨晓霞的脑海当中回荡,比阎良的拳头更让她感到绝望。

阎政屿这是在逼着杨晓霞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杨晓霞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当初……她为了能有一个儿子,撒了那样一个弥天大谎,做下那样骇人听闻的事。

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最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杨晓霞颤抖着手,缓缓伸进衣兜,摸索出一个卷得紧紧的手帕包。

一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崭新纸币,和一叠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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