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第2页）

斯塔文·密斯特曼托的心，猛地一跳。他有一种预感，国王陛下，是在找范德。

“陛下，”斯塔文端著酒杯，鼓起勇气，迎了上去，“听闻范克里夫先生，今日已经抵达了暴风城。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能在这场酒会上，一睹那位传奇工程师”的风采？”

他的话，问得很有技巧。既表达了对范德的“好奇”，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仿佛在说，他范德里夫，架子未免也太大了，连国王陛下在场的酒会，都不屑於参加。

瓦里安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了一眼斯塔文，那眼神，平静，却又带著一丝，让斯塔文感到脊背发凉的审视。

“范克里夫先生，刚从悲伤沼泽归来，一路劳顿。”国王缓缓说道，“我让他，先去休息了。”

“而且，”瓦里安的话锋一转，他举起酒杯，看向在场的所有贵族，“他为王国，带回来了一份，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巨大的礼物。我相信，在明天的会议上，这份礼物，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说完，他不再理会斯塔文，径直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边。那里，几位军方的將领，正在等候著他。

斯塔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能感觉到，国王陛下，对他的態度，很冷淡。

“哼，礼物？”杰瑞米·马丁凑了过来，不屑地说道，“能有什么礼物？无非就是，他又从那片烂泥地里，挖出了几块会发光的石头罢了。想靠这些，就堵住我们所有人的嘴？痴心妄想！”

“没错。”阿什顿男爵也附和道，“明天，我们就让他看看，在暴风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酒会的气氛，因为国王的到来，达到了一个小高潮，但那股暗流，却变得更加汹涌。

没有人注意到，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位穿著黑色蕾丝长裙，有著一头瀑布般黑色长髮，气质高贵而又神秘的女士，正端著一杯猩红的鸡尾酒，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微笑。

她听著那些贵族们，自以为是的、幼稚的阴谋，感觉就像在看一群，围著篝火，商量著如何捕捉巨龙的————猴子。

她轻轻晃动著酒杯，杯中的红色液体，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血液。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瓦里安国王的身上。

然后，又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落在了远方，那座在夜色中，静默矗立的光明大教堂。

她的红唇，微微开启，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范德一夜没睡。

那张来自军情七处的信纸早已化为灰烬，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十一税、教义审判、舆论攻击————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精准而又狠毒。

这些盘踞在暴风城权力顶端的古老家族，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不动则——

已，一动，便封死了所有看似可能的退路。

“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本尼迪塔斯大主教。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主教祭祀袍，袍服的边缘用金线绣著圣光的徽记。他的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用圣光符文加持过的法典。

“看来，你一夜未眠。”本尼迪塔斯的声音依旧温和，他看了一眼桌上快要燃尽的蜡烛。

“在思考一些，关於道路选择的问题。”范德站起身。

“道路，总是充满了岔口。”大主教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晨微凉的、带著露水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房间里一夜的沉闷。“有的路，宽阔平坦，却通往悬崖。有的路，荆棘丛生，却能抵达山巔。”

他转过身，对范德招了招手。“过来，孩子。晨曦的祝福，不应被俗世的烦恼所玷污。”

范德走到他的面前。

本尼迪塔斯没有进行任何繁复的仪式。他只是，將那本厚重的法典，放在了范德的头顶。

“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