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虎口拔牙暗夜惊魂（第1页）
柳嬷嬷的偏厢房内，灯火如豆。年逾五十、一脸精明刻薄相的柳嬷嬷并未入睡，而是坐在桌旁，对面赫然是脸色阴沉如水的赵德全！
“…娘娘震怒！”赵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春桃那蠢货折了也就罢了，南苑那边…‘千机匣’的进度一拖再拖！工匠死的死，疯的疯！那个姓吴的老东西，油盐不进！再这样下去，误了娘娘的大事，你我脑袋都得搬家！”
柳嬷嬷捻着手腕上一串油亮的檀木佛珠，老脸上也满是忧虑：“赵总管，老身知道您着急。可那‘千机匣’构造太过繁复精巧，非大师不能为。吴老鬼是前朝‘鬼手鲁班’的传人，脾气又臭又硬，用刑都没用…娘娘要得又急…”
“急？再急也得做出来！”赵德全烦躁地打断，“娘娘说了，开春祭天大典之前，‘千机匣’必须完工！这是…扳倒那老虔婆（指皇后）的关键一环！容不得半点闪失！”
窗外的老秦，独眼猛地睁大！心脏狂跳！千机匣！祭天大典！扳倒皇后！果然是天大的图谋！
“可人手…实在不够了…”柳嬷嬷叹气，“懂机关术的工匠都被咱们网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废了…”
赵德全眼中凶光一闪，压低声音，说出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计划：“…实在不行…只能铤而走险了！娘娘的意思是…动用‘影卫’！去宫外…‘请’一个人进来！”
“影卫？！请谁？”柳嬷嬷一惊。
“鲁州，‘妙手神机’——墨非！”赵德全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此人隐居多年，据说得了‘鬼手鲁班’失传的秘本！若能把他‘请’来…必成！只是…此人行踪飘忽，身边也有几个棘手的护卫…需得万无一失！”
“墨非…”柳嬷嬷沉吟，“若真能请来…倒是一线希望。只是…动用影卫，风险太大！万一暴露…”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德全狠声道，“这是娘娘的钧旨！你这边，务必稳住南苑，特别是看好那个吴老鬼！别让他死了！他脑子里那点东西，还有点用！另外…”他声音更加阴冷，“栖霞殿那个废物和那个贱婢…娘娘的意思是…祭天大典之前，必须彻底清理干净！不能再留后患！找个机会…制造场意外…比如…走水？”
“老身明白！”柳嬷嬷眼中也闪过一丝狠毒，“那贱婢和苏婉…早该处理了！您放心，老身亲自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窗外的老秦，听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影卫！墨非！清理栖霞殿！走水！每一个词都如同惊雷炸响！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屏住呼吸，继续凝听。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碎裂的声音，从房顶传来！似乎是积雪压垮了某片松动的瓦片！
“谁？！”赵德全和柳嬷嬷同时警觉，厉声喝道！
老秦和阿默心中警铃大作！暴露了！
“喵呜——”一只受惊的黑猫从房顶窜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是野猫？”柳嬷嬷松了口气。
“不对！”赵德全眼神极其锐利，他猛地起身，推开窗户，目光如电扫向窗外黑暗！“房顶有人！”
几乎在赵德全推窗的瞬间，潜伏在书房窗下的阿默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蓄势己久的猎豹，猛地向旁边黑暗的灌木丛中扑去！动作快如闪电！
“在那里！抓住他！”赵德全指着阿默消失的方向狂吼！
凝华殿瞬间被惊动！灯笼火把亮起，侍卫的呼喝声、脚步声从西面八方涌来！
墙头之上，柱子眼神冰冷如铁！他看到阿默被发现了！也看到老秦的身影在柳嬷嬷窗下暴露！没有丝毫犹豫！柱子手中的臂张弩瞬间抬起，瞄准了赵德全探出窗口的头颅！弩箭在弦，杀机凛冽！
“柱子！撤！”老秦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在混乱中清晰地传入柱子耳中！同时，老秦猛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砸向远处的一扇窗户！
“哗啦！”玻璃碎裂声在另一个方向响起！
“在那边！追！”侍卫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一部分。
柱子扣着弩机的手指松开了。他知道，主上的命令是“只带耳朵”，不是杀人！他强压下射杀赵德全的冲动，身体如同大鸟般从墙头滑落，瞬间消失在墙外的风雪黑暗中。
老秦也趁着混乱，拖着残腿，如同鬼魅般钻进一条早己看好的排水沟渠，消失不见。
阿默在灌木丛中急速穿行，利用地形和黑暗，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险之又险地避开几支射来的弩箭和侍卫的围堵，最终翻过一道矮墙，消失在凝华殿外的茫茫风雪之中。
赵德全站在破碎的窗前，脸色铁青，看着混乱的庭院和空无一人的黑暗，气得浑身发抖！虽然没抓到人，但他可以肯定，刚才窗外绝对有人！而且…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搜！给我搜遍凝华殿每一寸地方！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中充满了惊怒和后怕！南苑的秘密，影卫的计划，清理栖霞殿的指令…如果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栖霞殿！”他猛地想起柳嬷嬷的话，眼中杀机暴涨，“不能再等了！柳嬷嬷！立刻！马上！安排‘走水’！今晚！必须让那对主仆…永远闭嘴！”
风雪呼啸，凝华殿的混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平息，只留下更深的戒备和杀机。而栖霞殿的方向，危机如同张开的巨网，正带着致命的烈焰，悄然笼罩而来！潜龙卫的第一次深宫行动，以惊险脱身告终，却带回了足以颠覆乾坤的绝密情报，也彻底点燃了敌人最后的杀心！生死时速，己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