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山海关下篝火烧烤(第1页)
事关辽东大局,叶向高不敢隐瞒,在信中将林浅的身份和盘托出。
末了又写他个人对林浅的看法,夸奖这个年轻人聪颖、果敢、能任事、知进退,还说什么“闽粤海防系其一身”之类的话。
其实就是在给林浅站台,让孙承宗看在闽粤,天下的份上,不要动他。
相比叶向高,孙承宗循旧制一些,他一向认为,天下事坏就坏在太多人视朝廷法度于无物上。
往根源上说,若没有李成梁当年的养寇自重,估计现在也没有辽事。
可同样的,孙承宗希望别人恪守法度,他自己首先要带头遵守。
是以毛文龙屡屡出现不听号令、桀骜抗命之举,孙承宗也从没想过直接拿他。
林浅是圣旨册封的朝廷正牌游击将军,孙承宗更不可能私自行事。
况且报功呈文就放在孙承宗桌上,长生岛大捷啊!
此次复州之战,不仅将六万余百姓救出,还予以正蓝旗重创,重挫了鞑子锐气。
此捷比镇江之战只大不小。
眼下长生岛军民已撤出了大半,估摸月底前就可尽全功,而正蓝旗显然已无力再登岛,完全的胜利就在眼前。
孙承宗心中既喜又忧,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喜的自是一场大胜。
忧的是朝廷局面,眼下阉党、东林党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复州大捷这一重磅消息砸下,不知会起多少涟漪波涛。
他这蓟辽督师经此一役,算是驳了所有东林党的面子,又自绝于阉党,处于两党夹缝之间,往后的局面只会愈发艰难。
而他策划的关宁反攻,也极有可能因此次海上大捷而阻力重重,甚至胎死腹中。
书房中,孙承宗先是拿起那份战报,逐字逐句,笑着看了许久,笑过之后,又重重一声叹息。
四日后,又有十艘水师战船运载百姓抵达辽西,给孙承宗送来最新战报。
依旧是沈有容亲笔。
写的是天启三年五月十九,鞍子河一战的战况。
鞍子河位于复州以南,金州以北,其入海口极为宽阔,是个长约二十里,宽约四五里的海湾。
贼首莽古尔泰于长生岛渡海一战,不甘失败,向南攻金州,自以为出人意料,实则南澳水师南北均有布防。
正蓝旗渡鞍子河海湾时,又被南澳水师逮个正着。
只是海湾太长,鞑子也学聪明了,早有预警,此次斩获不多,只杀了百余人。
放以前,击杀百余鞑子,那也是大功一件,要往兵部报功,各部弹冠相庆一番的。
而如今和长生岛一战,沈有容手书的“残尸盈海,举目赤红,杀伤甚重,不可计数”相比,击杀百余鞑子,好像也不值一提了起来。
又过四五日,新的战报传来。
金州百姓已全部撤至登菜,袁崇焕部则被运送至辽西。
“督师。”
袁崇焕面有愧色,在孙承宗面前拱手行礼。
此番至辽东,各部均有战功,就连毛文龙都有运输金州百姓的功劳。
唯独袁崇焕守金州,自始至终,一箭未发,连鞑子的面都没见着。
他此去辽东本想着立下战功,以报孙承宗提携之恩,哪想到竟空手而归,面对孙督师,怎能不惭愧。
孙承宗宽慰道:“没遇上鞑子,是运气不佳,不必自责。”
金州可进可退,孙承宗派他看重的袁崇焕去守,是存了留他性命的私心的,哪知道南澳水师如此悍勇,把鞑子死死拦在复州,愣是没让一骑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