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页)
也是奇怪了,大少爷嘴上说“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可林雀不叫他打球,他还真就不打了。
林雀嗯了一声,看不出来放心,更看不出来盛嘉树听自己的话而感到受宠若惊,神色平淡没有波澜,比医生还要公事公办。
盛嘉树抿着唇冷冷盯着他看,林雀对他的目光置若罔闻,顾自给他换药,又打了水来给他热敷、按摩。把盛嘉树照顾好了,才去忙自己的事儿。
他本来就回来得晚,盛嘉树还又给他添了不少活儿,马上要熄灯了,还在洗手间里洗衣服。
傅衍听着浴室里模糊的水声,看了眼时间,起身到洗手间去了。
推开玻璃门,就看到林雀头发湿漉漉的,站在水池边上搓内裤,满手的泡沫。陈旧的T恤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头顶暖橘色灯光打在他凸起的锁骨上,越显整个人瘦得可怜。
听见开门声,林雀回头看过来,傅衍笑了下,说:“还没忙完呢?”
大约不太想被外头的人听见,声音压得有些低,浑厚的,低沉的,难得褪去平日里那种轻浮玩味的不正经,竟然还有几分温柔的错觉。
林雀目光瞥到他大敞的睡袍衣襟下结实饱满的胸肌,立刻收回视线重新把眼睛垂下去,嗯了一声说:“马上就好了。”
傅衍又笑了一下,站到他身边去洗手,在哗啦啦的水声里问林雀:“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学习呢?”
林雀点点头。垂在颊侧的发丝儿黑漆漆,湿漉漉,挂着晶莹的小水珠,随着他动作晃动着,忽然坠下去,摔碎在他瘦削苍白的锁骨上。
傅衍垂眸,盯着那一小片水渍看了会儿,关了水龙头,抽了张洗脸巾擦手,忽然说:“盛嘉树那么事儿精,是不是很累。”
这句倒真没有酸,也没有丁点儿故意说人坏话的意思,只是看着林雀那么瘦,一时间情绪上涌,由衷而发。
林雀上一整天课,那么晚回来还忙忙碌碌应付大少爷,晚上学到深更半夜,早上到教室,那么吵的环境、那么短的时间都能趴在桌子上睡着。
他是真觉得林雀辛苦。豪门阔少从没吃过苦,也不知道什么叫心疼,只觉得心里头酸酸涨涨,涌动着很陌生、很奇异的情绪。
林雀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说:“还好。”
拿钱办事,各取所需而已。甚至他还得感谢盛家、感谢盛嘉树,要不是他们,还在十四区挣扎求生的林雀此刻、以后甚至整个人生,都会比现在更超出一千倍一万倍的艰难辛苦。
盛嘉树确实作一点、事儿多一点,林雀就当照顾小孩子,并不真的因此感到痛苦和厌恶。
在十四区那些鱼龙混杂的场所中打工、应付各种难缠的老板、同事和客人,可比应付盛嘉树累多了。
傅衍抿抿唇。他一个实打实的“外人”,不知内情,没有立场,也不能多说什么,顺风顺水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没感受过这样无从下手、无处发力的憋闷。
他站在林雀身边,拿洗脸巾很慢地擦着手,嗅到林雀头发上的洗发水的味道。
淡淡的花果香味儿,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林雀身上的温度,和洗衣液的香气混合在一块儿,猫爪子一样勾缠着人的心。
他很少能跟林雀这样的独处,甚至此刻短暂的独处都是从夹缝里偷来的,一门之隔的寝室里,就坐着林雀正儿八经的未婚夫。
傅衍这一刻还真想就在这儿待下去,就林雀和他两个人,一直这样安安静静的也行啊。
但林雀已经抬头来看他了,好像在疑惑他擦个手而已,怎么还能拖延这么久。
他衣服都快洗好了。
傅衍抿了下嘴唇,随手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说:“我先出去了。”
林雀嗯一声,把短裤拧干,T恤袖子挽在小臂,手腕因为用力浮起明显的青筋。
傅衍一只手握在门把上,回头还看着他,说:“晚上也别学太晚,早点睡。”
大少爷还能说出这样友好体贴的话来,林雀有一些意外,黑黑的眸子看向他,点点头:“知道了。”
他这个样子有点乖,傅衍忍不住又笑,在林雀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拉开门出去。
戚行简在衣柜边的饮水机上接水喝,余光瞥着他笑吟吟的脸。
傅衍还想着刚刚出门前林雀朝他乖乖点头的样子,心情很不错,还跟他说了句:“晚上还喝这么多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