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3页)
哪怕对方已经死了,化作?九泉之下的一捧黄土;哪怕这两?个人对沈青衣来说再无?意义,不?过只存在于旁人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却还是想?要。
谢翊不?知对方为何如?此,想?要问时,却又沉默下去。
谢家家主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不?愿为之触碰、不?愿追忆的过往。
他想?与对方多说些,又想?:倘若沈青衣问自己的父亲为何会死,他该怎样回答?
于是谢翊只是说:“我这几日修书给?谢家长老。说既然有你母亲的先例,那陌白的修奴身份也可抹去。”
沈青衣一愣。
“你不?是喜欢他吗?”轻飘飘的叹息从谢翊唇边溢出?,“既然你喜欢他,不?能让别人指指点点,说你总与一个修奴待在一处。当然,陌白这些年来也很忠心,他值得这样。”
陌白值得。但倘若不?是沈青衣喜欢,谢翊是绝不?会主动替对方洗去修奴身份的。
沈青衣茫然、陌生得很。
他当真不?明白,倘若谢翊不?是想?睡自己,倘若对方没法从自己身上再榨取些价值,为何会平白这样对自己好?
“。。。你想?,”他抬起可怜的、湿漉漉的、宛若幼兽一般的乌色眼眸,不?安地开口询问,“你想?让我原谅你吗?”
少年如?一捧清凉泉水,或是轻飘飘落下的冰凉雪花,滋润、融化在谢翊心头。
他心疼得很,却从未有人教过谢家家主,该如?何去心疼自己在意的人。
他只是沉默,只是虚虚抱住了对方。
“你当然不?必原谅我。”谢翊柔声回答。
*
等待沈长戚来接时,沈青衣还未回过神?来。
他未曾注意到两?位修士之间的针锋相对。谢翊一向体?面极了,绝不?会在任何场合,提及让沈青衣没法应付的难堪话题。
他实?则也是个极传统的人,自然不?赞同对方与师长之间的情谊。只是哪怕沈长戚亲自来接,几乎算是在他面前做足了正宫姿态,谢翊也不?曾明说,警告道:“你不?该为他多着想?些?”
“难免会有人心中揣测,”沈长戚淡淡回道,“只要那些管住嘴,不?在他面前说就好。”
说着,他笑?了笑?。
“这个道理,谢家主你应当比徒弟还懂才是。别人不?说,你便?无?视,这些年来,你不?都是这样过下来的?”
“你们别吵了!”沈青衣回过神?来。
他望了眼谢翊。对方垂眸安静地盯着他,他却只是牵着师长的手,只愿藏于师长身后。
都是谢翊的错。
沈青衣心想?:他给?过谢翊机会,是对方自己错过了。
他同师长一道转过身去,总感觉谢翊凝视自己的目光,从头到尾不?曾挪开。
“家主,”仆人待云台九峰师徒离开,这才上前,“长老们的回信到了。”
谢翊接过信封,从中将信纸抽出?、展开。
他毕竟是以如?此手段上位,维持权威还需依仗着这几个两?头下注、颇有名望的遗老们。
他们并不?在乎陌白的小小修奴身份,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与现任家主为难。他们催促谢翊赶紧将沈青衣带回,因着对方算是谢家嫡系的唯一血脉——谢翊不?曾有子,也无?有寻找道侣的念头。他的亲友全被他杀光了,谢家总不?能在此代断绝,传给?其他外人吧?
谢翊心想?:他其实?上一封信就与长老们说过。
哪怕他不?赞同沈青衣与师长的情谊、也厌恶沈长戚,但他在信中与长老们说,对方与师长关系亲厚,沈长戚也待对方极好。若不?然。。。便?顺着沈青衣的心思,让对方在云台九峰多长些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