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暗河（第1页）
黑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某种水生植物的腥气。仅有的一点微光来自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发着幽绿色磷光的苔藓，勉强勾勒出一个地下洞穴的轮廓。
鹤萦被郁墨离紧紧箍在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能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郁墨离的呼吸喷在他额发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我没事。”鹤萦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惊人，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你怎么样？撞到背了是不是？”
郁墨离这才稍稍放松手臂，但仍扶着他的肩膀，借着磷光仔细看他确实无恙，才低声道：“无妨。”他试着动了动，背后传来一阵钝痛，让他眉头微蹙，但显然并无大碍。
鹤萦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脚下是湿滑的岩石，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地下暗河在黑暗中蜿蜒流淌，水色在磷光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蓝色。
“我们掉到哪儿了？”鹤萦有些不安地靠近郁墨离。
郁墨离已经冷静下来，青绿色的瞳孔在幽暗环境中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锐利地扫视着环境。“遗迹下方。有暗河，空气流通，应该有出路。”他言简意赅，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上方隐约传来柳芸汐焦急的呼喊声：“郁墨离！鹤萦！你们能听到吗？”
“芸汐姐姐！我们在这里！”鹤萦立刻大声回应，声音在洞穴中引起阵阵回音。
过了一会儿，柳芸汐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了不少，带着如释重负：“太好了！你们没事！这洞口被落石半堵住了，我们正在清理！下面什么情况？安全吗？”
郁墨离抬头看了看塌陷的洞口方向，回答道：“暂时安全。发现地下暗河。”
“暗河？”柳芸汐的声音带着思索，“你们小心点，原地等待，我们马上下来！”
通话暂时中断。洞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暗河流淌的水声。
两人并肩站在河边，等待救援。经历了刚才惊心动魄的坠落和此刻独处的幽闭环境，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鹤萦能感觉到郁墨离的手臂依旧若有若无地护在他身侧，是一种无声的保护姿态。
“刚才……谢谢你。”鹤萦小声说，心里满是后怕和感激。若不是郁墨离反应快，他独自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郁墨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目光却落在暗河对岸的岩壁上。那里，似乎有一些非自然的刻痕。
他拉着鹤萦，小心地涉过齐膝深的冰冷河水，来到对岸。靠近了才发现，那些刻痕是一些早已模糊的壁画和文字，风格古老，与遗迹上的同源。但引起郁墨离注意的，是壁画旁边，几道深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爪痕，以及岩壁下一小片区域——那里的岩石和附生的苔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一半生机盎然，翠绿欲滴；另一半却彻底枯萎焦黑，如同被烈火烧过。
“枯荣之力……”郁墨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枯萎与生机交织的边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而且，力量很强，残留的气息比上面遗迹里的更清晰……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这意味着，那个疑似掌握枯荣诀的人，在一个月内还到过这里！
鹤萦也感到一股寒意。这幽深的地下洞穴，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他下意识地靠近郁墨离，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郁墨离站起身，沿着岩壁继续探查。很快，他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里面有微弱的气流涌出。
“这里可能有路。”他判断道。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几道身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正是柳芸汐、墨崎川和雪见凛。
“可算找到你们了！”柳芸汐落地后，立刻冲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都没事吧？吓死我了！”
“没事。”郁墨离指了指他们发现的爪痕和枯荣痕迹，“看这个。”
柳芸汐和墨崎川凑近一看，脸色都变了。雪见凛咂舌道：“乖乖，这地方够邪门的。看来那家伙不仅在上面待过，还下来过。”
“这洞口是？”柳芸汐看向那个狭窄的洞口。
“可能有出路，或者通往更深处。”郁墨离道。
玄玑长老和其他人也陆续下来汇合。查看了枯荣痕迹后，玄玑长老沉吟道：“此事越发蹊跷。这地下洞穴或许才是关键。既然有路，我们便探上一探，但务必万分小心。”
于是，队伍稍作整顿，由郁墨离和柳芸汐打头，墨崎川断后，依次进入了那个狭窄的洞口。通道内更加黑暗潮湿，空气流通却不错，说明前方确有出口。
鹤萦紧跟在郁墨离身后，在绝对的黑暗和未知中，他能清晰感受到前方那人沉稳的气息和偶尔回头确认他是否安好的目光，心中那份因诡异痕迹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所取代。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在一起。
通道似乎很长，蜿蜒向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传来的、如同无数细碎低语般的诡异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