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闹鬼二(第1页)
白三娘似乎是被吓得狠了,又或者是,这些年扭曲的生活,活生生的把她逼疯了。如今恐惧到了极点,她内心压抑的情绪通通爆发,她彻底失控了。就见白三娘从墙角站出来,她站在了女鬼跟前,眸中阴翳,手中高高举着从百宝阁上拿来的花瓶。“你是许素英对不对?你来找我复仇了对不对?我不会死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许素英,我不怕你。你是千金小姐又如何,你备受家人宠爱又如何,你在京城颇有名声又如何?你最终还不是死在我手里!”“你来杀我啊,我不躲,我就站在这里,你倒是来杀我啊!来啊,我们就拼个你死我活。我不怕你,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许素英,你来啊!”许素英呵呵笑起来,“真是你杀的我,你让你奶兄凿烂了船板,你察觉到水中的暗流,就连诚意伯府要冲喜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鼓动的?”“对,是我啊,都是我。是我从小陪表哥一起长大的,姑母也是我从小就精心伺候着的。我讨好诚意伯府的每一个人,与他们打成一团,成了他们的好表妹,好侄女,好主子,好姐妹。可所有这些,在你出现时,全都毁了。你有什么,你就有个好出身。就因为你这个出身,我被弃如敝履,连活路都没有了!我活不成,你也休想活!呵呵呵,谁知道,你那么好杀!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上了勾。我原本是想让人将船驶到河中心,做出船翻的假象,直接将你淹死的。可是,老天爷都在助我。我奶兄替我去探路,他发现了一个暗流,哈哈哈哈,一个暗流,你若掉进去,必死无疑,你死了啊许素英!”想到了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想到了天子娇女的许素英却只剩下一捧黄土,而她还潇洒的活在人世间,白三娘愈发自得张狂的笑了起来。“骗子,杀人犯,你这个女人,你骗我!”严承操起手边的凳子砸过来,瞬间将白三娘砸个头破血流。白三娘清醒了,却更崩溃了。这就是她爱慕了二十多年的表哥,这就是她穷尽心力也要攀上的富贵。她忍受他每月的暴打,冒着性命危险,替他生下一儿一女,结果,他喊她“杀人犯。”他一看见许素英,心里眼里就只剩下她。那她这二十多年的陪伴算什么?她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儿育女又是为了什么?她这二十年的心惊胆战、委屈痛苦,又有谁能补偿她?白三娘楚楚可怜的脸上,没了狰狞与疯狂,却只剩下无尽的心冷、淡漠与嘲讽。“我是骗子,我是杀人犯?我的好表哥,你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的么?奶兄对我言听计从,甘愿为我赴死,这你不是早就知道?奶兄担下了所有罪,我落了个清白,外人都知道我是凶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处罚我。表哥你做了什么?你装作不知道这些,你与姑母一起,证明我的无害与清白,将人送来这京郊的庄子。”“若不是知道我是杀人凶手,你何苦每次过来都对我拳脚相向?不就是因为我害了许素英,断了你通天的路?可你还不能让我死。我活着,你就是受害者,我若死了,你连欺骗自己无辜都做不到。你让我活着,是因为我能让你的心灵坦荡无忧,让你继续风光霁月。可扪心自问,严承,你真的没罪么?你见死不救啊!哈哈哈哈,你怕死,所以你对你的未婚妻,见!死!不!救!”“这么多年下来,你装痴情,装痛苦,装的你自己都信了!可有书儿和画儿,谁又相信你的虚伪?你啊,早就臭大街了!哈哈哈……”屋子内都是白三娘猖狂的大笑声,以及严承被揭破面皮后,恼羞成怒的哀嚎声。他捏着拳头,对白三娘拳脚相向,白三娘也不再忍受她,将憋闷在心里多年的戾气,全都化作一爪爪抓痕,在严承脸上留下诸多痕迹。他们两个人当着许素英的面,凶猛的厮打起来。许素英看的是真解气。若有可能,她还想继续看下去,毕竟狗咬狗什么的,她最喜欢了。但是,不行,她坚持不下去了。从屋顶掉下来的绳子,勒的她腰疼,而屋外呼呼吹来的冷风,冻得她浑身打哆嗦。许素英正想喊陈松将她放到地上,就张开嘴巴,凶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阿嚏!”这只是第一声,接下来,许素英又发出了第二声,第三声。三个喷嚏打出来,许素英浑身舒畅。她搓了搓鼻子,看着下边停止了动作,傻孢子一样看着她的两个人,好脾气的冲他们摆摆手说,“别停啊,多好的戏,我看的正起劲呢,你们俩继续打吧。”“许,许素英,你,你是人?你还活着?”发出这道声音的是严承,严承说完这句话,似乎承受不住这个事实,一瞬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他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地上都是碎瓷,瓷片穿透衣裳刺破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一样,任由血液汩汩流出,只这般直愣愣的看着半空中的许素英,魂飞天外一样傻傻的问着,“你,你是真人,你还活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许素英好脾气的给他解释,“对啊,活着呢,老娘活的好的不得了。陈松,你还等啥呢,赶紧把我放下来,老娘腰都快断了。”陈松将许素英往下放时,白三娘正捡起地上一片碎瓷,想要冲过来,给许素英来一下。但她没那个机会。房门在此时,被人用脚“砰”一声踹开。漫天的灰尘被激起,许时龄从外边大步走进来。他看见了白三娘手中反着光的瓷片,一脚踢出去,白三娘哀嚎一声,与碎瓷一起砸在了地上。“毒妇!时隔多年,你还死性不改!”丢下这句话,许时龄没再理会白三娘,他又往前两步,走到了严承跟前。“装傻是吧?会水是吧?这些年装痴情装上瘾了是吧?狗东西,今天不把你的脑袋打倒肚子里,老子跟你……”“别别别!”许素英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小哥你千万别跟他姓,他家什么门第,咱家什么门第,跟他姓给他长脸了。他们诚意伯府配么!”严承痴痴的看着她,“素英,素英……”许素英一抬腿,狠狠一脚踹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狗东西,老娘的名字是你能喊的?屎壳郎不知道自己臭,王八不知道自己丑,早些年瞎了眼和你定了亲,给你底气了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在老娘跟前还装上大尾巴狼了,你去死吧你。”劈头盖脸一顿锤,然后又上脚狠狠踹几下,心里总算舒坦了。这是替许素英给的,也是替她自己给的。她就是许素英,只是磕到头失忆了……对,还得算算她失忆的仇,想起来就不痛快,非得再给他几下才解气。陈松不知何时到了许素英身后,趁人不备,也给严承来了几下狠的。严承察觉到,抬头看他,陈松露出冷笑的模样,当着他的面,一手抱住许素英的腰,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好了,你歇一歇,腰不疼了?”“陈松你松开老娘,看老娘不给他脑袋打开花。”“这件事有小哥代劳,你就歇一歇,站一边看热闹就行。”说着话的功夫,差役们都进来了。进来了也不敢拦,一群人就杵在哪儿当树桩子。其中有年纪大的差役,这些人早年可是参与过寻找许素英的。找来找去,把周边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找到。许家人那个不甘心,那个痛苦欲绝,简直别提了。谁能想到,这位丢失了二十年的许姑娘,有朝一日还能再杀回来。这真是个有能耐的主,多少年破不了的案子,她回来就给破了。都没进京城,就将害自己的真凶给找出来了,而且还这么多目击证人,这就是之后那位白三娘再想装痴弄傻,也是没用的。瞧见了么,这就是本事!老差役低声和众人说着,徐家和严家的恩怨,说的心潮澎湃,看许素英的目光,都是钦佩。那些年轻的差役,都是近些年才进入县衙的,知道的有限。但刚才在门外那么久,他们也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一遍,对于两家的恩怨,也算是有了初步了解。了解了后,再听老差役的讲解,更觉得解气。恩怨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看看,如今时候就到了。许时龄暴打严承,白三娘回过神,想跳窗逃跑,差役们及时发现,毫不留情的用绳子将她捆住。这时候,严承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许素英见状,拉住许时龄就往外走。“就这样吧,过往恩怨一刀两断,以后他走他的阳光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见了面也只当不认识。”许时龄嘴上说,“便宜他了!”心里却想着,这次进宫,得在陛下面前好好哭述一番。最好能让陛下直接将严承的官免了。连未婚妻,他都能做到见死不救,还装相了这么多年,如此虚伪造作之人,留在官场,都是朝廷的耻辱。时间不早了,差役们压着白三娘离开。这时候,别院的下人们才敢出门。他们看着走远的差役,一个拉一个,兴奋的嘀咕开了。“许家的姑奶奶真的还活着?”“没听见么,活着呢!亲自来讨公道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们伯爷和三娘子做了孽,人许素英一扮鬼,他们就全招了。哎呦喂,三娘子不是好人我知道,谁料到,伯爷也那么提不起来。”“你没看出伯爷虚伪,我早就看出来了。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三娘子不清白,他竟然还和三娘子搅合在一起,还生了一儿一女,那你觉得,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一夜未歇。等天一亮,京城的大门一开,县衙的差役将白三娘转移到京兆府衙门,许素英活着回来,且扮鬼把害自己的真凶给揪出来的事情,就爆炸一样在整个京城传播开了。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追了二十年的故事,竟然在今天又有了后续,且是好人势不可挡的杀回来,坏人遭到应有报应的结局,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许素英”的名字,再次在大街小巷响了起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许三姑娘早先年的英伟事迹。整个京城,只要你走出去,随处都能听见许家、严家以及白三娘的二三事儿,简直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做了大事儿的许素英,现在在做什么?睡觉!昨天三更才回来,回来后被陈松灌了两碗姜汤,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粒防止风寒烧热的药丸子。她在烘的热乎乎的屋子里睡得喷香,甚至因为屋里还放着一个银霜炭的火盆,她觉得热的厉害,睡着睡着,就将被子踢飞了。众人都知道她累坏了,就没敢吵醒她。可委实不能放任她继续睡了,因为,贵客要登门了!陈婉清去她娘屋子里,喊她娘起床。许时龄、陈松、德安、赵璟、耀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到了驿站门口。修建的还算宏伟体面的驿馆前,快速驶来了两辆马车。马车都没停稳,车厢内的人就急切的掀开帘子,要从里边走出来。许时龄被唬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搀扶老太太。“我的娘,您慢着些,千万慢着些。妹妹就在驿站里,再不会跑了,您别担心,慢慢走就是了。”老太太生的团团的圆脸庞,慈眉善目,头发全白了。她这些年哭的太多了,眼睛受损严重,即便隔得这么近,也有些看不清小儿子的脸。但却不妨碍她准确无误的将小儿子的手拂开,“我还没老,我还能走得动,你让开,让我看看我女儿去。”说出“女儿”两个字,她浑浊的双眸中,倏地涌出克制不住的泪水来。泪水滚滚而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快速从她面颊上划过,又啪嗒啪嗒,滴在了她的手背上。“我得去找我女儿,我的素英,我可怜的女儿啊……”:()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