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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常思(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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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最近京城人有些多,许多准备参加来年会试的外地举子,已经在年前入了京。说到这件事,陈婉清就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那些举子,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出自大富之家……”而“京都居,大不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学子们赶路花销颇巨,在京城吃住交际更是要花钱,他们这么早来到京城,家里真的供应的起么?许常思听到这个问题,就含笑给陈婉清解释,“表姐没在京城长大,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情有可原。”接下来,许常思和陈婉清说起举子在京城的“谋生方法”。他们大多会择一官员,投送拜帖或文章,愿意入其门下,被其栽培。也就是说,提前递出个投名状。当然,这样仅限于才学颇高,天分极佳,有诺大名声之人。至于学问上稍微弱了几分的,倒也也不用担心因为囊中羞涩,流落到大街上去。因为每个省,在京城都有一个“同好会”。这些同好会,有的是同一个省的富商巨贾出资所建,只为结一个善缘;有的则背后藏着朝廷的官员,乃是以地域划分、勾结抱团。许常思到底是许家的姑娘,许家门第高,投靠的举子自来就不少,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了。又因为这些年来,陛下年纪一年大过一年,老爷子的地位一年比一年稳固,会试之前,往许家投拜帖和文章的学生,也一年比一年多。“拜帖和文章太多了,连管家都接收不过来,届时就会在门上放上两个大框,让人将拜帖和文章都投递进去。”陈婉清闻言,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但她又起了新的疑问,“外祖父每天案牍劳形,与家人相聚的时候都少,篓子中那些拜帖和文章,外祖父会看么?”“会啊。”许常思道,“不过不是所有的都看,外祖父没那个时间。家中养了幕僚、西席等,父亲得闲也会看两眼,看到其中非常出彩的,就会留给外祖父。外祖父若看中了,就会将人收入门下。”这样的人非常非常稀少就是了。这二十年来年,被外祖父收入门内的人,勉强也不过七八个,两年都出不了一个。说起这件事,许常思忍不住一笑,“我听爹说,外祖父特意看过表姐夫的文章。”当时他爹是以闲谈的语气说的。说赵璟文采奇高,文章犀利,针砭时弊,目光老辣。他在县试中所做的文章,与在秋闱时所做的文章相比,有非常大的进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表姐夫在坚守本心之外,还能随机应变,投主考官所好,而不显得逢迎谄媚,换句话说,这人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子。她爹还感叹,说即便三哥这一次和姑母错过了,也不怕。只要赵璟能出头,他们就必定会与姑母相认。爹和祖父有多看好表姐夫,就对表兄有多怒其不争。说他滑头,文章只是表面光,粗看还能看,细看就如腐木朽成一团,一捏就成一手粪,简直臭不可闻……当然,那到底是表兄,为了给表兄留面子,这话且不说。这也是大哥受命今天领两人去国子监的缘由。一来是为了让他们结识有识之士,二来,也是让德安表哥看清楚形式。他若还抱着侥幸的心思,不肯脚踏实地,真真切切的用一番功夫,别说下一次中举了,下下一次都中不了。天下有识之士,犹如过江之鲫,想要为陛下效命的更是数不胜数。他若仗着有个好出身,就自傲上了,那是再自取死路。许常思当真是个聊天的好人选,与之相比,许常念就跳脱许多。在两人谈话时,她有些坐不住,屁股底下跟藏了钉子似的,左扭一下,右扭一下,眼瞅着就难受的厉害。最终,因为这个妹妹,许常思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话题。但显然她与陈婉清有同感,都觉得和对方谈天说地,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就和陈婉清说,“我得闲再来寻表姐说话,到时候不带妹妹来。”陈婉清轻笑,“常念听见了。”“听见了也不妨事,她啊……”许常思提起妹妹就摇头,可见这个性子过分跳脱的妹妹,没少让她头疼。送走了姐妹俩,许家的管事就登门了。他拿来了新的契约,上边还有官府盖的印章。契约生效,从今往后,康宁香坊那一半股份就归她了。陈婉清拿着这份契约,欢喜的神色克制不住的流淌出来。既因为陡然有了这么大的财富,又因为这财富与她的喜好相关。她想到了母亲说的“能为之欢喜一辈子的工作”,突然觉得,这应该就是了。赵璟和德安回来时,天色都昏沉了。两人乘坐许延霖的马车,与许延霖一同到家。三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细看,赵璟精神奕奕,眉眼中都是灼目的锐光,德安则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蔫的不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时也到了用饭时间,老爷子难得准时从宫里出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安静饭。因而,即便看见德安面有异色,大家也没有多问。饭后,一道喝了一盏茶,老爷子就起身去书房了。临走前,还单独把赵璟带走了。众人离开花厅,各自回房歇息。德安专门绕远,与许素英、陈松、陈婉清一道走了一段路。耀安不愿意自己回院子,就也跟了过来。德安说,“太打击人了,国子监的学生,哪怕是最差的黄字班的学生,都有两把刷子。”德安去国子监前,原以为这边多监生、贡生,又要收纳朝廷六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入其中读书,里边的学生水平该是良莠不齐。还真让他猜着了。里边学业好的学生,曾在各地乡试中考中解元。他大致数了数,单是这几年来的解元,就有十二、三个。这些解元,都是准备充分了再下场。以免一个不慎,落入同进士中,留下一辈子的遗憾。这些才高八斗者就不说了。只说国子监中,确实也有一些受恩荫进来的学生,也就是他娘惯常说的“官二代”。他们就是来混日子的,每日里非常闲散。但就是这些人,大多也有个秀才功名。秀才功名!他们竟然和他一样,都是秀才!太打击人了!德安想到那场景,满心颓败。“我以前只听人说,天下之士,云合雾散。我也自以为在兴怀府,算是见过天下英豪了……”可是,兴怀府的英豪的数量,和京城的比起来,简直像是平平无奇的小虾群,汇入了汪洋大海中。海中有虾米,有大鱼,这些都只是海中生物链的最低端,稍不留神,他们就成为了别人口中的猎物,或是被风浪拍死在沙滩上。而他,就是那平平无奇的小虾米中的一只。现状太惨烈了,不全力以赴,他真有可能一生寂寂无名。陡然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德安总算将心里那点侥幸,全都碾碎。他抹了一把脸,和他娘说,“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读书了。”许素英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璟哥儿呢,璟哥儿今天怎么样?”德安嘴巴一撇,瞅了他娘一眼,“娘,您能别明知故问么?璟哥儿那学问,到哪儿都是最顶尖的一波。他甚至能与国子监的司业、博士们坐而论道,被他们引为知己……”而他自己,不仅插不上嘴,还连他们的很多话,都听不明白。人生的差距啊!明明早先他和璟哥儿是差不多岁数开蒙的。可现在,两人一个还是秀才,一个却考中解元,剑指会元。他也不算多懒惰,可两人之间的差距却越来越大,原因是什么?只能是基因拖了后腿啊!德安就哀怨的看着他爹,“爹啊,你可把我害苦了!”说完话,他转过身,一步一叹的回了院子。陈松卷起袖子就骂,“臭小子!老子什么都没干,老子怎么害苦他了?”耀安一边跟着德安身后往院子里走,一边回头冲他爹喊,“爹,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么?我哥的意思,他学习的天分不高,全赖你这个当爹的基因不好。你若是也和赵秀才一样,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说不定我大哥受你影响,现在也考中举人了。”“混账东西,还埋汰起你爹来了!那八辈贫民家还出进士老爷呢,你考不中,只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还牵罪上你爹了,看把你能耐的。”骂完了,陈松心里依旧不舒坦,转过头对媳妇闺女说,“我虽然学习上没天分,但我还有把子力气,功夫也拿的出手。可那小子连这点都没学到,可见还是人懒散。”许素英忙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有道理。就怪德安,这混小子,自己不上进,还总怪咱们。”说着话,拉住陈婉清就往后院去了。陈松先是觉得媳妇的话很有道理,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他就赶紧追上前,“媳妇,你那话到底啥意思,你给我说清楚……”这是陈婉清和赵璟从玉兰斋搬到暗香园的第一晚,赵璟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回到院子中。这时候陈婉清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了,听到丫鬟给他请安的声音,披上衣裳就准备起身。赵璟却先一步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阿姐别动了,外边风刮的厉害,今天晚上怕是会降温。我洗洗就过来与你说话,阿姐快回去躺着去。”陈婉清回去躺了一会儿,赵璟就一身清爽的从净室出来了。他脱了鞋子上了床,与陈婉清说,“风冷的很,看起来明天会变天。”“我听外祖母说,今年京城一场雪都没下,这一变天,怕是要下雪。”又为难,“我本来准备去买些回礼,给舅母和表妹们的,可事赶事儿,直到今天也没去成。”“你身子重,就别亲自去了。你让嬷嬷打听好他们的喜好,让娘或是管事出门采买。你心意到了就行,他们知道你身子重,不会过分苛求的。”,!“如此也好,只是觉得,收了他们那么多东西,若不真心诚意回一份礼,总觉得失礼……”两人说了两句回礼的事儿,陈婉清又问赵璟,“外祖父喊你去书房做什么?”老爷子平常非常非常忙碌,便连亲孙子,都无暇教导。就连大舅和三舅,回来这么些天了,她也没听说老爷子单独见他们,可老爷子今天单独见了赵璟……赵璟低声说,“外祖父问了我在国子监的事儿,我如实说了。他老人家又考教了我的学问,最后选了几本书给我。”“书呢,我怎么没看见?”“在桌子上放着。我回来时,天太冷,我就随手把书卷起来揣袖笼里了,你没看到。”天色很晚了,两口子压着声音,小声在被褥里嘀咕了一通有的没的,就在屋外的狂风呼啸中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就听外边的风比做题晚上更大了。冷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砂石和树叶,拍在人脸上啪啪的疼。有经验的婆子看了看天色,就说,“这天气阴湿的厉害,我这老腿一动就疼得钻心,今天怕是要下雪。”陈婉清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但却担心真的下起雪,到时候不便出行。鉴于此,她赶紧找上她娘,说了她想回礼的事情。许素英说,“别买东西给他们了,你舅母、舅舅、表妹他们,不缺你那点东西。你之前不给你外祖母做了衣裳么,你外祖母:()和堂妹换亲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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