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登门(第1页)
翌日两家人见面,当真非常顺利。值得一提的是,许延霖回到驿馆歇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又来了知府衙门。盛知府看到这个侄儿,非常无语。问他,“你是来给开颜撑腰的,还是来给你表弟壮胆的?”许延霖什么都不说,只呵呵笑着给他斟茶。看的盛明传不住摇头,“是不是嫡亲的表弟还不一定,这就护上了?”然后将德安丢给许延霖,自己则去衙门处理公事了。值得一提的第二件事是,德安看到盛开颜,倒是矫情上了。那脸红的,不知情的人,怕不得以为他发了高烧。盛开颜就是这么认为的,就饶有兴致的调侃他,“难道是因为今天要来我家,心情太激动,晚上没睡好,踢了被子冻着了?”德安死鸭子嘴硬,坚决不肯承认她猜到一半真相。只说,“为什么非得是因为你,我因为我家一步登天了心情激动不行么?”盛开颜斜睨他,“看你那点出息!攀上个贵亲你就睡不着了?那我家也不算小门小户啊。”德安吭哧吭哧,“话不能这么说!我要有个得力的外家,将来你跟着我不就享福了?”“我是因为享福才找你的么?我要是只看门第高低选夫婿,多的是豪门公子供我选择,我选你干什么?”德安脸更红了,“就是这个理,你说也一个贵女,你选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做什么?”“也不算一无是处,别的不说,这张脸勉强还算拿得出手。”德安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脸更红了。他恼羞成怒的瞪着盛开颜,“你好歹是个姑娘家,就不能矜持点?”“不能啊。你看你都矜持的跟个大姑娘一样,我要是也矜持,咱俩中间那层窗户纸谁来捅破?”德安一把捂住脸,不知是气,还是笑,最后闷闷的蹲下来,耸着肩膀,无声的笑了起来。盛开颜见状,也蹲在他身边,一下下戳着他,“怎么了,喜极而泣了么?倒也不用如此感性。以后真成了亲,你什么都听我的就是了。”德安顿时将笑容一收,努力板着面孔说,“什么成亲不成亲,八字还没一撇呢。即便真成了亲,也是男主外女主内,让我什么都听你的,没门。”“陈德安,你再给我嚎嚎一句试试?”“我又不是猪,我嚎什么嚎?我这是在和你讲理,唉,你这人,你讲不过我,也不能动手啊……”吵吵闹闹的,许素英在主院陪盛夫人说话,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儿子的大呼小叫,忍不住尴尬,又赶紧替儿子描补。“德安哪里都好,就是有些不稳重,性子也有些跳脱。回头我让他爹好好教教他,要成家立业的人了,那还能这么幼稚。”盛夫人一手拉着许素英,一手拉着陈婉清,她含笑说,“不用,孩子这样就挺好。因为我这身子不中用,颜儿自小就主事儿。她一个小姑娘,要压服满院子的下人,连个笑脸都不敢露。她从小习惯了板着脸训人,德安性子跳脱,两人刚好互补。日子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的过才有意思,像我们家,整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沉闷的枯水一般,有什么趣味?”盛夫人又说了许多,说该早些见她的,若早点见了,说不定能将她认出来。早些年她随夫君去过两次许家,还见过年小的她,她和许家的老夫人,有六七分相像,若她早点见到,必定能认出来。又说许素英受委屈了,但好在她得了良婿,与三个乖巧出息的孩子,人也健康无忧。如此,老夫人看到了,许是不会那么伤心。盛夫人又让人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给陈婉清带上。那是两只水头葱翠碧绿的镯子,绿莹莹的,好似深沉的湖底的一抹幽邃。偏那光泽灵动,一点都不死板,打眼一瞧就是好东西。陈婉清要推辞,盛夫人却说,“好孩子,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以后颜儿还要劳烦你多照顾,要累你多操心了……”盛夫人又特意见了德安。她一见德安就喜欢。这孩子眸光纯正,面上还有着赧然,打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品性端良的好孩子。只是见了她太紧张,说着话就渐渐刹不住了,显得人有几分滑头。但只要心思纯正,便是喜欢耍嘴皮子又怎么了?那正说明孩子活泼,家里气氛宽松,父母慈和,他们家颜儿嫁过去,那是要享福的。一家人在盛家待了一个时辰左右,就出来了。盛夫人本意是要留饭的,许素英婉拒了。如今科考放榜,学子也在陆续领回落第试卷。每逢这个时候,学子们都会因各种原因闹起来。德安虽然落榜了,按说学子们就是闹事儿,也牵连不到他身上,但这不还有璟哥儿么?他这个解元来之不易。可别因为他们在知府衙门多呆了一些时间,就传出莫名其妙的闲话,害的学子们上京告御状。几人出了盛家,直接往赵家去了。,!还真让许素英猜着了,如今正是敏感时期,还真有人特意注意知府衙门,与考官们现在居住的驿站的出入情况。这一注意,盛知府、以及副考官许延霖频繁与赵璟和陈德安往来的情况,就被有心人看到了眼里。那生员碰巧落榜了,心存不忿,回到客栈后,将此事当着众人的面大肆宣扬一番。客栈中的学生,有中举的,也有落榜的。中举的学生心态平和,就说,“许是有别的缘故。”落第的生员则多了几分戾气,口不择言道,“他们两个考生,与副考官以及当地知府能有什么牵扯?怕不是赵璟出重金贿赂了两人……”“此话荒唐!乡试的榜单是主考官龚大人一人敲定!盛知府只是知府,连阅卷都不被允许,许大人也只能阅卷、监考,排名敲定也与他无关。硬是往赵璟头上扣屎盆子,你们的名姓也不会出现在榜单上,反倒会显得你们心性肮脏,如同小丑。”“哎呀,都消消火气。考官串通学生作弊的事情,必定是没有的。先不说盛知府和许大人没有这样的权利,就说,敲定排名那天,陈延年的父亲陈知府也在现场。他必定是看过了赵璟的答卷,才同意龚大人如此定排名的。不然,赵璟要压下陈延年夺走解元,单是陈知府那一关都过不了。”“言之有理。”“真要有所怀疑,不若再等一等,鹿鸣宴之前,选本是必定要出的。到时候看一看赵璟的文章,就知道他这个解元,是不是名副其实。”“有道理。”“就这么办。”众位学子都觉得有理的事情,偏那位落第的考生不满意。他阴沉着脸,满身怨气回了房,坐在桌子前,闻着房间中的霉味儿,心情愈发烦躁。这是一间三人房,属“天地玄黄”中的黄字号房间。房间简陋,地方也狭小,只勉强塞的下一张大床,一张书案,与一张圆桌,却要三个人一同住,也就仅比大通铺好一些。因为地处偏僻,阳光照不到,屋里常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儿。就这样的房间,每逢乡试还会涨价,一个月下来,不算吃用,只住宿,就要花费五两银子。这书生年愈三十,屡考不中,家中为数不多的钱财,都被花光了。为了科考,他卖了儿女,此番更是将发妻典卖给他人,才勉强凑齐了盘缠。可竟然再次落榜!书生心态破防。又想都许延霖对赵璟和陈德安的热情,一股不平之气在胸腔中横冲直撞,迫使他站起身,走出客栈,一股脑跑到街上去。到了街上,又能做什么?为官者皆是蝇营狗苟、见利忘义之辈,他能去何处寻公道?书生茫然的再路上游走,宛若一抹游魂。不想因走路没看路,直接和前边的人撞个正着。那是个衣着富贵的中年人,不仅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腰间还有玉佩压衣,手指上还带着水头良好的一块墨玉扳指。男人手上还拿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身边更有下人随行。他这一撞,直接把那人手中的折扇撞落在地。扇子造价不菲,扇骨是玉石所做,扇面上画着迢迢青山,肆意翱翔的云鹤,以及漂浮在山巅的朵朵白云,意境悠远苍茫。伴着“吧嗒”一声轻响,扇骨直接被摔断了。“大胆,何处宵小,竟然撞断大人的折扇。大人的折扇乃心爱之物,造价不菲,你这穷酸书生怎么赔的起。”书生闻言,滚到嘴边的致歉的话,立刻收了回去,他与小厮大打出手。“什么大人?狗屁的大人!不过是些尸位素餐的蠹虫罢了!连乡试功名都能出钱买卖,天下何处还有清明!”书生到底不是小厮的对手,说话不及就被打了两拳在脸上。登时鼻血喷飞,眼眶青紫,狼狈的扑到青石板上,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小厮还要继续动手,被那富贵老爷拦住了。男人心惊肉跳的听着书生的吵嚷,又看周围很多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频繁探头往这边看,他忙不迭让小厮将人扶起来,往旁边的胡同去。他则躬身捡起折扇,拱手对周边的人行礼,“一点误会,说开就是了。诸位且忙自己的,我与这位小兄弟好好说说赔偿的事儿。”书生听见了男人的话,当即抬腿要跑,“什么赔偿?是你自己没拿稳折扇,你怎么能污蔑我?”“噤声!”到了胡同中,龚袁修收敛了面上的伪善,将眼前的书生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眼前这人,既落魄,又自视清高,就如同他见过的所有贫困的读书人一样。自矜着那点读书人的傲慢,不肯对任何权贵低头,好似这样,就能显出他们的风骨一般。屁!没有权势钱财支撑的风骨,都是腐朽的纸张,风一吹,连一点纸屑都找不到。龚袁修拧着眉头问他,“你刚才那话是何意?什么叫连乡试功名都能出钱买卖?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若惹得群情激奋,你这个肇事者,是要掉脑袋的。”,!话是如此问,龚袁修心里却琢磨开了。莫不是自己收受贿赂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知道也没用!他从头到尾,只收了古家给的一万两。偏古家实在上不得台面,他心安理得的只拿钱不办事。至于陶家,吏部侍郎大人是只老狐狸,那肯轻易把把柄授之与人?他没有给他金银钱财,却给了他暗示。只要他能让陶堰寻中解元,升官加职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陶家的事儿没证据,古家的证据已经被他藏了起来,且古临的姓名都没在榜单上,无论怎么看,他都是干净的。既然不是他,莫不是许延霖和原世鑫买卖功名?可原世鑫祖上虽然没出过权贵,却也出了几任五六品官员,家中按说是不缺钱花的。许家就更不可能了。许家的老太爷还在要职上,多少人捧着金山银山,都苦于没有进入许家的门路。便是皇帝的私库缺钱,许家都不可能缺钱。不是他们俩,又该是谁?不等龚袁修继续琢磨,那书生狠狠的在他脸上呸了一口痰。“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是当官的。你们当官的都是一丘之貉,你们官官相护,逼的我们这些穷书生没有上进之路。”龚袁修黑了脸,将脸上的粘痰擦去,强制忍下这口气,继续好声好气的说,“这话你可就说错了。我怎么就是当官的了?我一个做买卖的,平常别人见了面,恭维我,称呼我一声大老爷或大人,可咱不能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咱们见了那些当官的,还不得舔着脸跪下磕头,将一箱又一箱的银子进上去?说起来,我们这些商贾,比你们这些书生的日子,更难过。”龚袁修成功把这书生哄弄住了。因为有了共同话题,龚袁修将书生请到一家酒楼包厢。两人将省城的官员,从巡抚到看城门的小吏,全都痛骂一番,才说起正事。:()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