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过招(第1页)
兄妹俩抱头痛哭,两张面孔上,全是满满的的泪水。他们声音太大,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就见各家各户中,门后都有脑袋探出来。看见许素英与一个陌生的男人抱在一起,他们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不为世俗所容的场面。许延霖见状,头皮一麻,他赶紧上前,将小叔和姑母分开。“有什么话咱们进家再说,这边是不能待了。”再待一会儿,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都出来了。许时龄抬眼看去,那些门后探出的脑袋见他威仪凛然,心中生惧,脑袋赶紧往后缩。许时龄见状,这才把视线收回来。“小妹,走,先回家。小哥有好多话要问你。你仔细跟我说说,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兄妹俩相携进了家,许延霖顺道搂住耀安的肩膀,推着他往里边走。“你还癔症什么,赶紧回家啊。”耀安一脸苦恼,“我娘之前还在家里念叨,说她失忆了,就是你小叔来了,认准她是许家姑娘,她也不敢认,怕你们糊弄她。这还用别人糊弄么?一见你小叔,我娘激动的什么似的,那称呼顺嘴就跑出来了。”许延霖扯扯嘴角,忍不住笑起来。此时他是真的快慰,也有心情逗小孩玩了。“什么我小叔?那是你小舅。一会儿嘴甜点,多喊几声小舅。你小舅财大气粗,他一高兴,随手给你点零花,都够你一天三顿下馆子了。”耀安这时也想起下馆子的事儿,他哭丧着脸说,“表哥,不是我嘴馋,是私塾的饭菜没油水。我正长身体的年纪,一天吃四顿都嫌不够、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一天到晚肚子都是饿的。”“行了,别卖惨了,我让人去酒楼定一桌席面,一会儿就送过来。”许延霖喊了身后的小厮去定席面,耀安则喊了家里两个下人,让他们分头行动,一个去盐运衙门喊陈松,一个去陈家喊大哥、阿姐和姐夫。做完这些事儿,两人才往前院去。耀安说,“大哥受人所托,带人去赵家寻姐夫看试卷。姐夫不爱理这些事儿,我大哥也不爱拦事儿,但托付的人是清水县的秀才。他家长父亲与我爹有几分交情,我大哥推辞不过,只能带着人往姐夫家去了。眼下正好有了脱身的借口,想来不一会儿他们就会过来。”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小花厅口。花厅中,就见许时龄与许素英还正对着哭泣。许素英是真冤枉,“我是真失忆了!有这么好的娘家,我要是有记忆,我早回去了。在外边过日子多艰难啊,我还得自己伺候孩子,还得做活挣钱,我又不是傻,我不知道享福啊?”许时龄喘息粗重得很,“陈松呢?他做什么吃的?你嫁给他已经是低嫁了,他怎么忍心让你做这些事?娶得起媳妇养不起妻儿?真要这样,他成的什么亲!”许素英心一虚,忙替陈松说话。“不说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就说他一个乡下汉子,能将我从河里救起来,还求爷爷告奶奶给我上户籍,已经够仁义了。更不用说,他见我无处可去,还咬着牙娶了我这来历不明的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那还能苛责他不给我请丫鬟奶娘伺候?他是个人,不是个神,不能说一成亲,他就发达了。那我要是带着大批嫁妆过去,这样的日子自然不成问题,那我没有嫁妆,我们俩凑合着过,这么些年不也过来了么?”“你还护着他?”许时龄气不打一处来,“你从小到大,一家人把你捧在手掌心,唯恐你有一点不顺心。你在家非云烟罗不穿,非紫檀架子床不睡,流落在外你倒是好养活了。每日吃糠咽菜,还要亲自养孩子洗衣做饭,你,你这是要心疼死我们么!”许时龄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五大三粗的汉子,满面心痛,任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儿。许素英也不得劲,但是,那啥吧,人得讲良心啊。“陈松已经把他能给我的都给我了,我落难了,还能碰见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待我,把我捧在手掌心的男人,这是多大的福气啊。那能因为他给不了我咱们家那样的日子,就埋怨他不尽心?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为难人么。”“你还护着他!小妹啊小妹,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一直都跟我站一队,我怼谁你怼谁,咱们兄妹俩联手打遍京城无敌手。”许素英“噗嗤”一笑,“还打遍京城无敌手?你幼不幼稚!都当爹的人了,哦,若是成亲早,你都该当祖父了,还在这中二,你不嫌磕碜,我都替你磕碜。”“怎么说话呢,许素英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对待你小哥该有的态度么?再敢这么说我,信不信我揍你。”“你揍一个我看看!你要是敢打我,回头我就敢告诉爹娘,让他们把你吊起来打!”话说完,许素英愣了。那话多顺嘴啊,她顺口就说出来了。但是,她坚决不是那么简单粗暴爱告状的小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虽然脾气暴了点,人是作了点,但她能自己打回去的时候,她都是自己动手,坚决不求助任何人!怎么这时候她就这么幼稚了?还告诉爹娘,让爹娘撑腰,这么小人得志的话,是她说的么?许素英人都炸开了。反观许时龄,他一点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倒气笑的看着许素英,“牛牵到哪里都是牛,你这臭脾气,走到哪里还是这臭脾气。你这辈子啊,是改不了了。”许素英张口又怼他,“你不是臭脾气,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想和人干仗。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可别一不留神闪了腰。”“你再给我说一句,看我不揍你。”“你来啊,谁怕谁?”许延霖和陈耀安站在花厅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耀安害怕的往许延霖身后站了站,捅捅他表哥的后背,“我娘平时不这样的。她虽然爱吵吵,但真不是舞刀弄枪的性格。”许延霖艰难的说,“我小叔也不这样,他平日里挺稳重的,一天到晚,话都懒得说几句,惯常做的就是斜着眼睛看人。”那像现在,嗷嗷的蛮有劲儿,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但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明显落于下风。偏他还自得其乐,一点都没有叫停的意思,被人埋汰也高兴的很。难道这就是他们兄妹俩的相处方式?难道这就是他们面对至亲时的态度?“咱们先走吧,别在这里碍事,让他们兄妹俩多说说话。”许延霖和耀安闻言,往身后一瞧,就见陈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他站在两人身后,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偏看起来又满足又心虚,也是五味杂陈的很。耀安激动的问,“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有一会儿了。”“啊?”那不是小舅埋怨他的话,都让他听见了?就这爹竟然没崩溃,爹也是好耐性。耀安拉着他爹就往外边去,“咱们先去外边等着,我小舅现在太激动,话不能好好说等他过了这股劲儿,咱们再进去给他见礼。”陈松呼啦了一下儿子的脑袋瓜。耀安人小,脑子却机灵,这是怕他尴尬,又恐他心里不是滋味儿,才要带他离开。可这些场景,他曾经在脑海里排演过无数回。许时龄这些话,不过小儿科。完全在他忍受的范围内。许延霖看见陈松也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他的立场,这个姑父没有给姑母优渥的生活,确实是他不对。但是,他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乡下汉子,全凭自己努力,有了今天的地位,也是拼了命上进了。哪能因为他没给姑母与娘家一样的好生活,就说他的不是?他有再多不对,终归救了姑母一命,终归给了姑母安稳的生活,让她不至于丧命在冰冷的河水中,不至于这么多年颠沛流离。这么一想,许延霖也觉得小叔那话有些过了。但放在小叔身上,他珍爱的妹妹从金珍玉贵的千金,能做王妃嫁世家贵子的大小姐,堕落成一个乡间汉子的媳妇,这种落差,小叔一时间也难以接受。许延霖正想怎么转圜两者的关系,好让姑父别因为小叔的话心生芥蒂,就见德安、婉清和赵璟三人急匆匆的进了门。德安进门就喊,“我听下人说,你小叔来了,他人在哪儿呢?和我娘相认没有?爹,你怎么在外边,怎么不见我娘?”赵璟冲陈松和许延霖拱了拱手,往花厅看了一眼。花厅中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不出意外,那边应该是相认了。许延霖打哈哈说,“咱们先去大花厅等等,小叔与姑母有话要说,咱们先给他们腾个地方。”陈婉清说,“午饭都没用是不是?你们先去大花厅,我让人去酒楼定一桌席面。”“表妹别忙活了,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饭菜一会儿就送过来了。”几人正准备移步去花厅,却见小花厅中走出来两个人。两人并肩而战,明明容貌也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但是,那种形神,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身上的韵味,以及他们彼此对视间的默契,任何人看了,都知道他们必定有血缘关系。许时龄看着满院子的人,“都站在哪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往花厅来?”许延霖赶紧接话,“这不是怕打扰您和我姑母叙旧么,我们这就来,这就来。”几人到了跟前,陈松先拱了拱手,“……许大人。”许时龄看陈松,生的倒也英武不凡,方口阔鼻一脸正气,瞧起来也是个人物。若这是他手下,他也愿意提拔,但这是妹婿……许时龄整了整袖子,“听说年前剿匪你立了大功?身手是自幼练的,还是这几年学的?”“这几年系统学了一些……小时候没饭吃,为了口吃的没少和人打架,也不懂什么拳脚功夫,只是为了挣命,就凭本能会了一些。”“这样啊,那过去练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以,只要您不嫌我手脚粗苯就是。”两人说着话,还真往前院开阔的地方去了。许素英翻了个白眼,慌忙追上去,扯住许时龄的袖子说他,“有您这样的么?我自己挑的夫君,我瞧着就挺好的,您别一过来就给他下马威。”许时龄委屈的很,“我怎么就给她下马威了,我不就想看看他的身手。”“这和下马威有什么区……”许素英话没说完,因为陈松冲她笑了一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行吧,既然他们都觉得无所谓,那就打。“要武器不?家里也没正经的武器,不过斧头有两把,菜刀也够用,你看你们要什么?”陈婉清垂下头去,轻轻的笑。德安和其余几人,面上也都挂上了笑容。唯有陈松和许时龄,两人讪讪的摸摸鼻子,许时龄说,“这个阴阳怪气的劲儿,也就只有你了。”陈松则道,“武器就不用了,咱们就比划两下,点到为止即可。”“哼!”前院打的有来有回,看起来煞是热闹。陈婉清不懂拳脚,看见她爹挨了一拳,身子抖了一下。赵璟察觉到,就攥住她暖玉一般温软的手,小声说,“阿姐别担心,两人都有分寸,收着力的,便是挨上两下也不要紧。”“话说的轻巧,挨打哪有不疼的。”“那怎么办?我过去将他们分开?”“你还是别去了,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去了挨打都躲不及。”赵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是阿姐的真心话?”陈婉清意识到说了什么,忙摆正神色,“我胡说的,其实你拳脚功夫也挺厉害的。”“是么,那晚上咱们练练?”陈婉清佯做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推辞道,“和我打算什么本事?我手无缚鸡之力,赢了你也不光彩。你有本事,你和……你和德安打吧。”德安无辜的看过来,“阿姐,好好的,我和璟哥儿打什么?璟哥儿好歹还练了几年,我是一点也没练过,我和璟哥儿打,那不找虐么。”许延霖听见这话,看过来,“德安,你真一点也没练过?”他露出个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你完了。咱们家,上到七十多的祖父,下到家里两岁的孩童,只要走路走稳了,就开始扎马步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却一点功夫都没学,你等着,小叔腾出手会派人来教你的。”:()和堂妹换亲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