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三十六章 坦然(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阿拾,你喜欢哪个灯?”周遭的喧闹,让钱锐快速收拾好有些飘散的思绪。他扫了眼各家店铺用来招揽生意的摊位,摊位上悬挂着各形各色的花灯。钱锐柔声询问着,并表示:“你喜欢哪个,我帮你弄!”不管是买,还是赢,他都会满足阿拾。苏鹤延桃花眼里倒映着花灯绚烂的光彩,她对这些花灯,倒没有太多的占有欲,基本就是纯欣赏。因为坊间的花灯再好看、再精巧,也比不过宫里的。劣马兄已经提前给她送来了几盏宫中的精品花灯,苏鹤延来东大街,更多就是玩儿。不过,感受到古板兄的热情,苏鹤延还是颇给面子的扫视一圈,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的鲤鱼灯说道:“表哥,我喜欢这个!”钱锐随着苏鹤延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个红彤彤的鲤鱼形状的花灯。“阿拾好眼光!”钱锐脱口说出夸赞的话。他可不是无脑尬吹,而是阿拾看中的花灯确实有独特之处。这鲤鱼花灯,与其他花灯不同,它不是一体的,而是分作头、腹、尾三部分。相连处设有机关,花灯悬挂的时候,头和尾会自然地摆动。远远看着,竟真像是一条自由游弋的鱼儿。还有那鱼的造型,也与传统的鲤鱼、金鱼不同,鱼儿胖胖的,尽显憨态。配上内中的灯光,红彤彤、金灿灿,喜庆又富贵。“好!我们过去看看,那鲤鱼灯是个什么章程!”钱锐捏了捏拳头,打定主意,这花灯不管是卖的、还是要猜灯谜,他都要弄来送给阿拾。好看的花灯,就是足够吸引人。这京城,有眼光的人,也不是只有苏鹤延一个。等“兄妹”俩走过来的时候,摊位前已经挤满了人。丹参冲在前面,一边说着“劳驾”“抱歉”,一边强行开路。灵芝护在苏鹤延的一侧,另一侧是钱锐。在层层保护下,苏鹤延一行人挤到了摊位前。被挤开的人,下意识的皱眉,可抬眼看到一群奴婢,以及奴婢们簇拥的华服少男少女,便立刻消了声——京城权贵多如狗啊。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在街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是什么皇亲国戚、天潢贵胄。规矩些、谨慎些,不给自己惹麻烦,更不要给自家惹祸……才是正经!“再说了,人家也说了‘劳驾’!”“大过节的,人多拥挤,正常!”“看灯!哈哈!还有猜灯谜,小爷有的是才华!”这般想着,心底的不甘与恼怒,瞬间消失。“店家,这鲤鱼灯价值几何?”钱锐抬手指了指那花灯,扬声问着那招呼客人的伙计。“……”伙计扫了一眼,看到钱锐的服饰,便知道这人非富即贵。他赶忙笑着应声,“回贵人,这花灯不卖。想要得此花灯,需猜中六六三十六道灯谜。”苏鹤延微微蹙眉,这么麻烦?猜灯谜是乐趣,猜几个应应景,活跃活跃节日的气氛也就够了。可若是把它当做任务,连刷三十多道,就有些无趣了。钱锐眼角余光瞥到苏鹤延微微下垂的嘴角,他以为表妹这是心疼他,不忍心让他猜这么多灯谜。他便点点头:“三十六道?略繁复了些,却也能试一试。”说罢,钱锐又扭头对苏鹤延说道:“阿拾,不必担心,节日消遣罢了。”苏鹤延以为钱锐感兴趣,也是,才子嘛,对于自己的才华还是很有信心的。猜灯谜,不只是赢彩头,亦是在展现自己的才能呢。“好!我相信表哥!”她扯了扯嘴角,用笑容表示:古板兄,请开始你的表演!钱锐在苏鹤延“鼓励”的目光中,准备开始“挑战”。伙计:“入门无犬吠,打一字。”钱锐:“问!”伙计:“‘丰衣足食’,打《孟子》中的一句。”钱锐:“黎民不饥不寒。”伙计:……钱锐:……两人有来有往,进入到了“快问快答”模式。灯谜的问题涵盖文史俚语风俗,有简单浅显的,亦有复杂刁钻的。钱锐不愧是能够十五岁考中秀才的江南才子,基本上就没有能够难倒他的问题。苏鹤延原本还觉得“无趣”,但看到钱锐答题,竟莫名有种亢奋的感觉。哎哟,古板兄,不错哟!胜利在望!一刻钟的功夫,钱锐就已经猜中了三十道灯谜。一分钟猜中两道灯谜,几乎就是没有太多的思索,听完谜面,张口就能说出答案。两个字:厉害!苏鹤延精致的小脸上,直白地写着佩服二字。钱锐眼角余光瞥到,本就高涨的斗志,愈发昂扬。很快,三十六道谜语,只剩下了最后一道。伙计掏出一个纸卷,展开,正要念谜语,就有一道女声传来。“钱公子!”钱锐只觉得声音耳熟,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方姑娘?”钱锐愣了一下,旋即客气地打招呼。来人竟是方冬荣。因着赏梅宴的事儿,钱锐错过了苏鹤延最重要的时刻,险些被踢出苏家女婿的候选人名单。钱锐得了钱氏的提醒,又有钱之珩的训诫,次日便去跟宋先生表明了心迹——他已经与名门淑媛议亲,不好再与其他女子有过于亲密的接触。钱锐没有说要议亲的人家是谁,毕竟亲事未定,他不能坏了表妹的名声。钱锐不说,宋希正也能有所耳闻——钱、苏两家本就是姻亲,钱锐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正适合“亲上加亲”。再加上,苏家门前摔药罐的故事,已经在大街小巷传遍,宋希正作为朝堂大佬,更是早早就知道了苏鹤延在宫中与五皇子的“冲突”。“唉,此事到底是老夫乱了规矩,有失厚道!”他总想着荣姐儿是先生留下的唯一一滴血脉,总想着满足她的心愿,却忘了婚姻之事,理应男女双方都乐意。之前他见钱锐千里护送荣姐儿进京,进京后,又对荣姐儿诸多照顾,便以为钱锐对荣姐儿也是有些情谊的。他忽视了荣姐儿与钱家的差距,只想着促成好事,让九泉之下的先生安心,却没有去问一问钱锐。就算有些情谊,也未必就是男女之情啊。或许,锐哥儿只是心底纯良,只是怜惜弱小,他作为先生,没有确定锐哥儿的心意,就妄加干涉,实在不是慈爱师长所为。看到钱锐站在自己面前,眼底强忍着委屈,还要恭敬地解释,并尽量委婉,以便能够保住他这个先生的面子,宋希正就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是我越俎代庖,罔顾规矩地插手了旁人家孩子的婚事,却还要人家孩子跑来‘谢罪’。我愧为师表啊。”宋希正君子了半辈子,对着自己的学生,做出了如此亏心的事儿,真是万分的自责又羞耻。他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干涉钱锐的婚事。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愈发用心地教导钱锐,并给他弄到了一个国子监的名额作为补偿。钱锐:……行叭!补偿什么的不重要,他只希望先生不会因为方冬荣而跟他生分了。只要还是正常的师生关系,钱锐就满足了。当然,能够有个监生的名额更好。他可以用,也可以不用。钱家子弟那么多,完全不会浪费!钱锐与宋希正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了嫌隙。宋希正没有继续撮合方冬荣与钱锐,而是开始为方冬荣相看其他的少年郎。左右方冬荣有一年的孝期,足够宋希正为她筹谋。方冬荣:……方先生没有直接告诉她钱锐已经在议亲,但,他为方冬荣重新挑选的行为,就已经说明了一切。方冬荣没想到,师兄竟不愿娶她。明明在进京的路上,他们相处得极好。她被恶少调戏,亦是师兄站出来保护她。她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不成想,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意识到这一点,方冬荣又是羞愤又是难过,进入腊月后,竟病了一场。她对外的说辞是北方冬日苦寒,她一个初入京城的南方人受不住,这才病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冷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心结难平。她心里还有一丝幻想:若知道我病了,钱师兄会不会来探望我,会不会心疼?可惜,现实给了她最冷酷的答案。即便知道她病了,钱锐也不曾亲来探望,而是以婶母的名义,以同乡故人的身份,送来了些许礼物。来人甚至都不是钱锐的那位十三婶,而是十三婶身边的管事妈妈。方冬荣本就聪慧、敏感,钱锐以及钱家如此态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偷偷哭了几场,方冬荣还是咬牙撑了过来。祖父临终前,她答应过老人家,定会好好活着。祖父对她没有太多的要求,可她作为孙女儿,却不能折损了祖父的名声,辱没了方家的门楣。人家不喜欢她,不愿意娶她,她不能死缠烂打,更不能寻死觅活。许是胸中有了这么一股劲儿,病了十来天的方冬荣竟忽然大好,赶在小年前,彻底病愈,没有把晦气拖到新年,更没有继续给宋家添麻烦。过了这些日子,方冬荣又经历了一场大病,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今日上元节,宋家的几个女眷邀请她去赏花灯,她想了想便应了下来。不嫁钱锐就不嫁,她一个人躲在闺房里伤春悲秋又有何用?还是出来走一走、逛一逛,兴许就有属于她的良缘呢。方冬荣徜徉在喧闹的东大街,见识到了与江南风格不同的花灯,也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少男少女,其中就不乏宋家的亲友。宋家女眷与亲友寒暄的同时,不忘介绍她这个世交家的姑娘。方冬荣知道,她们是好意,是想帮她多认识些人,继而有机会谈论亲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而,“知道”是一回事儿,方冬荣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排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直到灯火阑珊处的一抹熟悉身影映入眼帘,方冬荣才明白过来——那些人家的儿郎再好,花灯会上遇到的少年再优秀,也不是“他”。人群之中,他负手而立,温文尔雅,从容淡然的猜出一个又一个的灯谜。方冬荣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她的脚,更是不由自主地走向了“他”。等她回过神儿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钱锐面前,还开口唤他。方冬荣非常庆幸,自己失神的时候,也守着规矩称呼对方为“钱公子”,而非“师兄”。“方姑娘,你也来看花灯啊!”钱锐的怔愣只有非常短暂的一瞬,他客气地打着招呼。与方冬荣寒暄的同时,他没有忘了苏鹤延:“阿拾,这位是方冬荣方姑娘,我幼时蒙师方老先生的孙女儿!”苏鹤延挑眉,哦豁,这位就是古板兄的“师妹”?果然是江南女子,端的是柔美婉约。还有那一口酥软入骨的吴侬软语,啧啧,听着就惹人怜惜。“方姑娘!”苏鹤延微微颔首,权做行礼。她可是郡君,有品级的诰命,才不会轻易给人行礼。钱锐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并不觉得苏鹤延这般是倨傲、是失礼。他又跟方冬荣介绍:“方姑娘,这位是我苏家表妹苏鹤延。”“苏姑娘!”方冬荣走近了,仔细端详,才惊讶地发现,钱师兄的表妹,竟有如此美貌。年纪尚小,却难掩绝世姿容。她一个女子见了,都忍不住惊叹:好个倾国倾城、仙姿玉色的美人儿!“难怪师兄会:()表妹且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