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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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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英扫了一眼就往前走,脑子比腿慢半步反应——不对,庆福身后无车,而他手上多出的那个长箱像是弓箱。

她放慢脚步,庆福赶上,端箱躬身:“仙师万安,且请留步,这是陛下赐给仙师的良弓雕翎——”

王玉英驻足,瞥向弓箱。

庆福马上有眼力架地开锁开盖,给王玉英展示:“此弓名唤秋月弓,配的是流星箭。陛下得了这套良弓雕翎,立马就让送来仙师这里。”

王玉英执弓细瞧,弓胎榆木,筋润泽长条,角用的鹿角和牛角,筋角皆用鱼胶黏合。她掂量了下,此弓射程不会少于两百步,但轻巧灵动,便于女子使唤。

弓箱中还有暗匣样式的箭囊,打开来看,是她最喜欢的江陵产的精巧无羽箭。

秋月弓,流星箭。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

端得良弓好箭!

木瓜她不需要,但日后的确需要一把好弓。今时已非往日,只要于己有利物,王玉英都会坦然收下。

“楚英,收好。”王玉英说完,收回目光。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庆福赶紧重盖上弓箱,主动往楚英手里送。之后目送二女走远,方才回宫复命。

进福宁殿时又赶上皇帝用晚膳,吃的螃蟹蘸橙齏,这个季节全是尖脐公蟹,膏白如玉。庆福赶紧替换那剔蟹的内侍,亲自伺候。

皇帝停箸问话:“她收下了?”

庆福点头:“收下了。”

但没有道谢。

皇帝闻言,微微压低下巴,少顷,唇角浮现浅淡笑意。

庆福剔着新鲜的螃蟹,脑袋耷拉得更低,其实他能理解皇帝为何执着叨扰仙师,遇着的好物自然想捧给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且皇帝之前派探子盯梢仙师,恐怕也不全为了监视,谁不想了解那个人现在正做什么呢?

仙师这样时而拒绝,时而收下,让庆福遥想起四五年前,废后和皇帝也是一会冷战,一会缓和,情分时远时近。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会废后不像现在话少,老喜欢絮叨忆旧,说得多了,皇帝抑不住流露厌烦色。仙师瞧见,叙旧立马变成数落,百八十年前的旧账统统翻出来,皇帝的脸色自然越来越难看,有一回气得痛斥废后,说她真是被征西将军宠坏了,脾气大,动不动就发怒。

仙师更是语无伦次,句句话比刀子还锋利。

两个人吵昏了头,皆不晓得从后院进殿,还不让人通报的江庶人全听见。

废后气鼓鼓走了,留下皇帝独立殿中,胸脯起伏。江庶人就在这时走近,声音清泉般熨帖,人也柔得似解语花:“陛下,是不是姐姐又惹您生气了?”

皇帝倒没在江庶人面前数落过废后,但也没责备江庶人不禀擅入。他唇抿一线,坐到桌后。

江庶人随即追过去,也不再提废后,只在皇帝身后柔声询问:“陛下,臣妾给您按按跷,捏捏肩?”

须臾,皇帝嗯了一声。接着,江庶人的纤纤玉指就放到了皇帝的太阳穴上。

……

庆福暗自追忆,眼睛却始终瞅着桌面,一见盛橙齏的瓷碟快现白底,即刻添酱。皇帝今日三顿膳食均未食苦瓜,反而连吃七、八只螃蟹。甘饴日啖,其味必减,再喜欢的菜也遭不住天天连着吃,偶尔腻了,换一换口味。

可人不是苦瓜,也不是螃蟹。

翌日,王玉英出校场,第三回瞧见庆福。

这回内侍总管身前,还杵着另外一个更不待见的身影——皇帝。

因为多日未见,徐恒的目光在王玉英面上流连,而后噙笑朝她走近,一身银白箭袖的暗纹大半被夕阳照亮。

“英娘,去不去北苑跑马?”徐恒笑若春风,上前就问。城北风光好,修有一处苑囿猎场,虽然场地大小不能和城郊的行宫比,但一圈跑下来也足够畅快。

王玉英视线在徐恒身上扫了一个来回,心道难怪他今日如此打扮。她毫不犹豫拒绝:“暮色四合,时辰已晚,马力也殚,还是算了吧。”

徐恒垂眼,他俩从前多少回黄昏跑马,在北疆的时候夏天草一绿,就漫山遍野驰骋。他面上笑意未减,语气如前和煦:“朕非不知时晚,但得了一匹西域的汗血良驹,此马性烈,朕亦莫能近。除英娘以外,实在不知该托付何人,故来相求,还望英娘莫要推辞。”

片刻,王玉英羽睫微颤:“那去瞧瞧吧。”

徐恒唇角旋高。

草场到了秋日,黄绿交错。最外铺了圈精挑细选的细沙与黏土,经千百次夯实,平整如镜。马场入口处的楠木马厩和宫中一样,通风极佳且有专人打理,只能闻到干草清香和皮革味道。

那匹新献的汗血马被单独拴在一根雕花石柱上,人离得尚远,它就喷出粗重鼻息作为警告,挪动前蹄,栗色皮毛下肌腱如浪翻滚,的确野得很。

王玉英从校场直接来这,还佩着剑,穿着软甲,双双解下,庆福马上接过捧好。

她朝汗血马走近,汗血马旋即警惕地拧转脖颈,耳朵紧压向后方。她再近些,汗血马发出一声极不友善的嘶鸣。王玉英却步履不停,且还主动寻上汗血马的眼睛对视,在她抬手,即将扶上汗血马时,宝马骤然立起,前蹄带着万钧之力踏向王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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