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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无根花。

徐恒目光早胶在王玉英脸上,闻言再也忍不住翘起唇角,赞道:“仙师莳花弄草,病中仍不忘怡养性情,这份志气实属难得。”

要不是人多王玉英绝对要剜徐恒一眼,干嘛突然插嘴添乱?帮倒忙?

太后的人搜罗一圈,没有找到巫蛊物,但也不说停,一个个在那空手或伫或踱,尴尬冷场。

徐恒唇角噙起一抹冷笑:“怎么着,还打算掘地三尺啊?”

“陛下恕罪!恕罪!”内侍宫人跪倒一地。

徐恒转看太后:“母后,没什么巫蛊,这菩萨是真菩萨,还是您自个心中的菩萨呐?这事看来是尘埃落地,母后也该斩断俗务,以后莫再插手。须知这才是真正的德行有亏,扰乱国运,恶行恶果!”

太后原本已经都谋划好,找到巫蛊人偶后就挟群臣施压,鸩杀王玉英。未曾想天罡倒反,她抬手扶太阳穴:“哀家头疼,头疼。”

“那正好啊,”徐恒关切,“英娘精通针灸,能治头风,来啊,去太医院取一套金针来,即刻为母后施针。”

太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习惯性就要装晕,身已经往后倒,突然意识皇帝已不是以前的皇帝,真晕了现在的他很有可能给她扎更多针,连忙立起,边咽边道:“劳皇帝关心,哀家已经好了,不必兴师动众。”

“那怎么行?母后方才喊疼的时候,儿臣好生担忧。倘若逞一时之便不治,留下隐患,儿臣岂不是成了天下第一不孝之人?”徐恒本来习惯性就想说“将来史书上如何说”,话到嘴边却陡然咽下。

自打他体会到了痛快,越来越不在乎这句。

太医院离西所近,众人尚处尴尬静默,轻功运到飞起的侍卫就已来去匆匆,取来最长的一套金针。徐恒肃然下令:“给仙师,为母后施针。”

侍卫把金针捧至王玉英面前,王玉英没有即刻接过,她也猜不透徐恒这道旨意,思来想去:他该不会是想借她之手除去太后,然后再以谋害太后的罪名杀她,一石二鸟吧?

徐恒见状竟走过来,两只负在背后的手绕至前来,打开针匣:“英娘,你听朕的,就往母后头上的太阳、印堂和率谷灸吧。”

不要怕,出了事他负责,与王玉英无关。

而他是天子,就是说眼下头顶上的不是太阳,是月亮,又如何?

众人还不是得乖乖随他一道坠入黑夜。

再则,是太后自个叫囔头疼的。头疼医头,脚痛医脚,有何不妥?

第36章·卅六

时已近午,阴云散去,阳光丝丝缕缕透窗照进,金针闪闪晃了太后的眼,也晃得她心发慌,一想这么长的针要戳进脑袋里,还是王玉英这个敢下狠手的操刀,太后一口气提不上来,向后倾倒,想晕却勉力支撑着不能晕。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宫人急忙去扶。

徐恒波澜不惊,重新反剪双手:“将太后请回通化寺。”

命人将太后抬上肩舆,重送出宫,还派侍卫数名“护送”。徐恒在众人面前强忍着面不改色,其实心里十分高兴,今日这一出,让他想起从前和王玉英一起对付太后,与之交锋的那些回忆。

那些开心的日子仿佛重新回来了。

但心底乐着乐着,徐恒却又自个僵住。

还是和从前不一样,有了区别。

等太后的人和侍卫走后,王玉英忙着开窗、熏香,散气,早晨她来去匆匆,放了点马厩里的东西进双环耳铜钵里,时间久了,臭味洗不干净,不能要了。

她和卷雪、霜天忙前忙后,过了会才意识到徐恒没走。

他杵在屋中央,经过他身边的人还得绕路,真是耽误做事。

“要站到外面去站!”王玉英仅剜他一眼,就懒得再看。

徐恒的目光却在始终追逐王玉英,且不说她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好脸色,说话也难听,就是今日……他杵了很久,感觉自己身体快凝固成塑像,方才摆了摆手,屏退卷雪霜天。

二婢退至院中,徐恒启唇,压着嗓子,用只有自己和王玉英能听见的声音问:“她栽赃给你的巫蛊物,是什么样的?”

“一个草人,身上有你的八字,长得跟你一样丑。”

徐恒完全不介意王玉英的气话,只追问:“既然搜到了,缘何不同朕讲?”

以前她都和他说的。及时讲了,他好护她。

王玉英停下手上动作,回首冷冷看着徐恒,仿佛又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徐恒读她的眸,无言无语,却越读越堵得慌,她的眸子在说跟他讲有什么用呢?他想起自己从前一次又一次不信她,轻飘飘地敷衍,不闻不问,甚至没有站在她这边。

所以她现在宁愿自己扛,也不再对他讲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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