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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王玉英旋即要抽走,他却紧紧扣着,带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狠狠一扇,用了十足力道,清脆响亮一声,打得他自己偏过头去。
王玉英面露异色,猛地抽臂。
徐恒空了的手颓然垂下:“你当年那一巴掌哪够啊。”他头皮发麻,声也发抖,“朕就是个王。八蛋,欺负你家没人……”
这一下不仅把庆福吓得跪倒,额头贴地,还引出了好些没瞧清楚,误以为废后再次掌掴皇帝的内侍和禁卫,急急上前欲制服王玉英。
“都退下!”徐恒怒喝。这会痛感上来,左颊灼热,清晰的指印浮在脸上。
“徐恒。”
他的耳朵因震荡嗡鸣作响,过了好一会才听清她唤的是自己的名字。
他认真地看向她,倾听、等待她即将出口的话。
她却仅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知会:“我没时间在这跟你多话,放我去北疆。”
说罢径直绕过,步下白玉桥,朝兵部行去。
途中远远眺见迎面来了人,提灯捧匣,身形虽瘦却步伐稳健,定睛细看,又是郑扬之?
他没穿官袍,貂袖披裘,头顶的金冠上镶嵌一只东珠,像是才从除夕宴上下来,富贵打扮愈发衬得金质玉相。
她再往远处眺,这还瞧不着鸿胪寺吶,怎么又“凑巧”相逢了呢?
因为王玉英没提灯笼,郑扬之继续走了五、六步,才瞧见她。见到黑夜里她孤独游荡,他的心禁不住揪起,改走为奔。眼看就要到她面前,突然飞下来一只不睡的鸮鸟,乍一看眼黑得跟没瞳仁似的。
郑扬之毛骨悚然,本能掉头折返。
走了三步后停步,照往常他都会等鸟飞走,眼下却时不待我,咬牙心一横,重转回身,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从鸮鸟侧边绕个大弯,来到王玉英面前。
王玉英眼睁睁看着他兜圈,起先疑惑警备,而后才记起这人怕鸟。
无可奈何。
郑扬之近前献甲:“此去北疆,凶险异常。此软甲刀枪不入,我知大人骁勇,但敌寇奸诈,还请务必贴身穿戴。”他看着王玉英,顿了顿:“大人一身系社稷安危,万望保全,在下非为私情,实为天下苍生而赠。”
少顷,王玉英垂眼:“郑扬之,你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也会收的。”
第70章·七十
沙场征战,谁不想多一重保护?且她心里清楚他的情意,没必要再装傻。
郑扬之先怔后笑。
“多谢你。”王玉英轻道,“但时间紧迫,我得赶去兵部,不能同你多说。”
郑扬之点头,明白。
王玉英便伸右手,要去接郑扬之手中宝匣。郑扬之单手提灯,照清她微有些红肿的右手,不禁脱口而出:“你手怎么了?”
“没事,方才赶得急,骑马跌了。”王玉英蜷了下五指,还不是因为徐恒那个疯子,扮出一副懊悔的样子打动他自己,拽着她扇,导致她的掌也疼了。
郑扬之真以为是马伤。他静静注视着眼前人,心想许多人说他是雌雄莫辩,其实她也一样,女儿的柔肠和男儿的硬胆都混在她身上。
郑扬之放下灯笼,掏出一白玉小葫芦瓶:“你拿这个抹一下,就消肿了。”
太过眼熟,王玉英即刻就问:“你到底有几瓶这东西?”
郑扬之想的却是自己的心意,漾笑语幽:“源源不断。”
王玉英收下药:“我待会有空再抹。”
郑扬之提灯捧匣:“你手伤了,又没灯笼,我帮你拿着这匣子,待会到兵部门口再给你。”
方才已经揪心,又怎忍心让她再夜里独行。
王玉英怔了下,回道:“大人夙夜在公,勤政鸿胪寺,我也得以沾借些许幸运,有这一路玉烛照夜,多谢大人。”
郑扬之注视着她,否认:“我今日休沐,是专程送你去兵部。”
没想到他不再东扯西拉,直接明了,王玉英眸光飞快闪烁了下:“我得去了。”
走得果决,大步流星。
郑扬之也追得疾步如飞,灯笼直晃。
他的心跟灯笼一样摇摆、不安,虽然知道这样想不吉利,但就是怕她一去难回,他不想去北疆悼孤坟,想想就恐惧、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