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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来前吃过了。”王玉英对视着他,话锋一转,“但眼下突然还想吃饺子……”

郑扬之启唇,将要冲外头吩咐,忽听王玉英又道:“不然这么大一碟醋可惜了。”

郑扬之立马合唇,过会,重分开,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好醋的。”

他直脖不眨眼地看向王玉英,自己像那种没气量的人么?

王玉英马上借坡下驴:“晓得你大人大量,常言道……”她的手抚上郑扬之小腹,“……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么?”

她的柔夷在他腹上缓慢摩挲,似打圈非打圈,又往下探。

郑扬之被她撩得眼沉腹热,亦晓得自己该适可而止,再闹别扭她要甩脸了,于是他垂下的手稍微抬起,用力捉住她作乱的手。

王玉英明白郑扬之的回应,笑了笑,踮起脚抬另一只手抽掉他的发簪。郑扬之松手,她两手都忙活起来,帮他散了头发,把发簪放到桌上。郑扬之看烛台的星光在王玉英面前闪烁,把她整个人描了一圈朦朦胧胧的边,继而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瞥。

王玉英突地眉头一皱。

“怎么了?”郑扬之脱口而出,右臂抬起,扶上她胳膊。

“像是身上来事了。”王玉英眉蹙更紧。

什么?郑扬之也皱眉,过会明白她说的是女子的癸水。

他跟她在一起快一年,聚的日子还算频繁,却是头一回当面遇到。

二人亲密无间,他早已不会再脸红耳红,却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但郑扬之还是吩咐下人送来月事带。等她换好了,转过身来轻问:“你每月都是这个日子么?”

“向来不准的。”王玉英摇头,“从北疆开始,就好些年没有。生愔愔前一年来了两回,生完她又是两、三年没来,后来就三、四月,四、五月一回。”

郑扬之听得难受,心里哪还存那些酸的醋的,只剩爱怜,又不无懊悔地想,要是当年撞车那会自己好好说话就好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王玉英摁了下耳后脑勺,即刻追问:“脑子怎么了?”

被他瞧见了,王玉英索性大方揉起:“这两回来事的时候,这里都疼得要命。”

郑扬之敛笑,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他手比她冷得多,要先搓暖和了,才再帮她揉后脑勺,还吩咐外头再递个汤婆子进来,给她捂小腹。

摁了会后脑勺后,王玉英抬手指指太阳穴,示意郑扬之这也要揉。他听令地手挪上,修长二指并拢,给她轻轻揉拭。

“人难免有桑梓之思,我打算近日去玉门小住,要拜托你在京中辅弼愔愔。”王玉英有些怕见他的表情,索性闭眼。

郑扬之心头又冷笑,她还真是什么都使唤他,自己在这给她养女儿,她去和荆野逍遥快活?世上哪有这般不公平的事?这不尽欺负人!

想来定是那荆野离京前使了什么以退为进的算计。

“小住是多久?”郑扬之追问,双手往下,送佛送到西,帮她把肩膀也捏了。

“一……两个月?”

郑扬之指边捏肩边眨眼,最好是真的一两个月。

“去吧、去吧。”他叹道,人心已经飞了,怎么留得住?再则若真强留,那他同先帝又有什么分别?

何况他一直都想托举她的愿望。

“尽早动身吧。”郑扬之讲这句时已无叹息,真心建议,人生苦短,抓紧一切。

“我去去就回。”王玉英背对着郑扬之,主动保证,过会,轻道:“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是想我了,也可以给我去信。”

“嗯。”

翌月,太后微服离京,在玉门、阳关分别旅居半载。隐迹边城,匿名于市时,与戍西将军以夫妻相称。

翌年春夏之交,方才分别。

她把楚英、卷雪、霜天都一道带来,回程楚英赶车,扬鞭前回首询问:“娘娘,回京?”

“不,”从车厢里传来王玉英的声音,“接下来我要去江南瞧瞧!”

“好咧!驾——”

太后自西北循道,转至江南,游山玩水,览会稽之秀,问吴越之风。其于女君、荆野、郑扬之处,皆有致书。

所以眼前郑扬之桌上躺着两份白纸黑字——一份是王玉英给她寄的,才五行行草;另一份已经厚订成册,是他自个手下密报的王玉英的一举一动。

郑扬之两份皆已读完,静坐着咬牙切齿: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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