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第12页)
杨锦钧很不舒服。
他很少能亲身感受到“家庭”的概念,就像一个花粉症患者,他清楚花开得很美很漂亮,可对他来说,想要,又不敢碰,置身其中,浑身不自在。
水烧开了。
贝丽倒在杯子里,递给杨锦钧。
杨锦钧第一次在这里喝到热水。
“表哥喜欢吃什么?”杨锦钧压低声音,问贝丽,“他看起来挺传统,是不是喜欢吃中餐?明天我订个中餐店?”
他决定靠吃饭联络一下感情。
不能在贝丽这里,这里的“家”感太重了,杨锦钧融不进去。
贝丽沉默片刻,摇头:“他可能不会和你吃饭。”
杨锦钧皱眉:“李良白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太复杂了。
贝丽乱糟糟地喝下热水,现在的局面简直比微积分还难求解。
“明天我和你说清楚好不好?”她恳切,“可不可以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杨锦钧点头。
当然可以。
他甚至可以给她预留一整晚的时间。
明天下班后,他准备修理头发刮胡子洗澡——再去见她。
反正法兰下班时间比他要晚,绰绰有余。
贝丽放下杯子,说去厨房看看。
杨锦钧坐在沙发上,想,多半是兄妹叙旧,可能还要说些家事,他就不过去了,一个是不方便,另一个是他并不擅长处理家事。
这个没关系,他会慢慢了解,如何和贝丽的家人相处。
实际上,杨锦钧挺讨厌“家”的。
无论是社会方面导向,还是其他,都在表达“家”很重要,他独来独往惯了,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为另外一个人牺牲个人利益是会幸福的。
就像忍让,对陌生人忍让是窝囊,对家人忍让就成了高尚。
这一刻,他冷不丁想,贝丽和她的家人呢?
平时是怎样的?
贝丽从不会向他提起家庭。
就连严君林——如果不是今天遇见,恐怕她也不会介绍。
严君林在厨房切姜。
贝丽近期忙,下厨房次数少,有几个喝汤水的碗没刷,泡在水池里。现在,那几个碗明显被抹了一圈洗洁精,浸泡着,大约是预备着刷。
她挽起衣袖:“我来。”
“不用,”严君林低着头,“你刚刚受凉,别碰冷水,我马上就好。”
贝丽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想我来吗?”
“没有。”
贝丽心情复杂,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如果,如果他能早点来就好了。
如果在她和杨锦钧发生关系前,严君林来了,贝丽的高兴一定会比现在多上千倍、万倍。
明明她已经接受了,和他继续做表兄妹,把他当成一个好哥哥。
为什么他又突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