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页)
薛莜莜虽然依旧话少,但能看得出,她对两人的话题都有所回应,尤其是和苏砚谈到艺术介入公益的可能性时,两人你来我往,有了几分知己相逢的意味。
杨绯棠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东西。
面前的菜肴精致可口,她却味同嚼蜡。
偶尔大家会将话题抛给她,问她觉得建议如何,或是提到的某个艺术案例好不好。
杨绯棠只能勉强笑笑,嘴上说着“挺好的”、“很有道理”之类的场面话,心里却在骂着二十多年都没骂过的脏话。
——好你mb。
【作者有话说】
杨绯棠:我一般不骂人。
杨小姐在这里招蜂引蝶。
夜色像一块渐渐浸透的蓝丝绒,缓缓覆盖了枕霞院。花厅里的笑语声隔着雕花木门和蜿蜒的回廊,变得朦胧而遥远。
杨绯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
她只记得周聿那滴水不漏的谈吐,苏砚看向薛莜莜时那带着欣赏与探究的专注眼神,还有颜薇不动声色间将话题引向“未来”与“合作”的意味深长。
她沿着被月光洗得泛白的石子小径,漫无目的地走,最终停在一处临水的敞轩。这里离主院稍远,只悬着几盏光线昏朦的宫灯,映着下方一池幽暗的睡莲。
水边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默伫立,琴盖半开。
指尖触上微凉的琴键,杨绯棠坐了下来。
没有特定的曲目,只是任由手指在黑白键上无意识地游走,敲出一串串破碎的、不成调的音符。
红酒被杨绯棠随意搁在琴盖上,深红的液体在杯中随着她偶尔加重的指法轻轻晃动。
一下,又一下。
琴声不成曲调,却意外地贴合她此刻的心情。
混乱、滞涩、无处安放。
敞轩的另一端,苏砚不知何时倚在了月亮门的阴影里。
她手里也拿着一杯酒,目光越过庭院里疏朗的花木,落在那个弹琴的背影上。
杨绯棠穿着傍晚那身珍珠白的丝质长裙,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长发如瀑般散落,随着她微微起伏的呼吸和弹奏时身体的些微晃动,在昏黄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
那不是一个专业演奏者的姿态,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凌乱。可偏偏是这份凌乱,衬着那张即便在暗处也难掩秾丽的面容,以及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郁色,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像一幅笔触狂放却情感浓烈的油画,又像一首戛然而止的悲怆诗篇。
苏砚的心,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她在艺术圈见惯了各种精心修饰的美,或张扬,或冷艳,或空灵,却很少见到这样……仿佛从内里被某种巨大情感灼烧过、呈现出一种近乎破碎的令人心悸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