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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翎?”
楚思衡走到鸟架旁,只见雪翎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见楚思衡过来,它也只是有气无力地低鸣一声,全无往日亲昵的姿态。
天鹰有灵,最是认主。
楚思衡伸手轻抚雪翎的背羽,温声劝慰:“乖,不必强撑。”
“咕…”
楚思衡话音落下的瞬间,雪翎便再也强撑不住,猛地扑入楚思衡怀中。楚思衡抱着它走到榻上,没有说话,只是一边为它顺着羽毛,一边望着窗外的梨树发呆。
午后阳光正好,却照不亮前路。
楚思衡便这么抱着雪翎一直在榻边坐到了天黑,雪翎不知何时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将雪翎安置在一旁,欲要起身换衣。
怎料雪翎察觉到动静,立马被惊醒,对着楚思衡发出不安地低鸣。
楚思衡无奈折返回榻边,柔声哄道:“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咕咕…”
雪翎虽然担心,但并未再阻拦,只默默看楚思衡换上夜行衣目送他离去。
子时已至,黎曜松同样换上夜行衣如约在密道口等候楚思衡。两人相视无言,经密道出王府后抄小路潜到了丞相府外。
“就是这里了。”黎曜松低声提醒道,“丞相府守卫森严,你千万……楚思衡?”
黎曜松正想叮嘱楚思衡让他多加小心,然而扭头一看,却见楚思衡已然翻身跃过墙身入府。黎曜松心下一紧,连忙翻墙跟上。
待他落地,楚思衡早已走出好一段距离,黎曜松跟在他身后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分明是夜探险地,为何楚思衡从容自在地跟逛灯市似的?
黎曜松疾步追上楚思衡,于一处拐角处将人拉住,低声道:“楚思衡,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背着我来过此处?”
楚思衡面露疑惑:“王爷何出此言?我没事来这儿作甚?”
黎曜松满脸不信:“若未曾来过,你为何轻车熟路跟回家一样?”
“哦,这个啊。”楚思衡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小时候随师父练出来的。”
黎曜松皱眉:“啊?”
楚思衡先探头观察一番确保外面没有守卫,才回头道:“师父嗜酒,师娘管不住他,便将酒托与周围邻里藏匿,每回师父酒瘾发作,便翻墙去周围邻里偷酒——带着我一起,令我放风,并发誓三日内不抢我糖吃。”
黎曜松大为震惊:“这也行?堂堂天下第一……竟干这种事?”
“天下第一也是人。”
楚思衡随口接了一句,再次探头朝外望去,确保没有巡逻的守卫后,楚思衡示意黎曜松跟上。
在楚思衡的带领下,两人探过大半个丞相府,竟未惊动一兵一卒。
“应该就是这里了。”楚思衡低声道,“此处守卫最为森严,想来三殿下的棺椁就在里面。”
黎曜松目光扫过门口,悄声道:“四个守卫,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楚思衡点头。
两人分别绕至守卫身后,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解决了两个,余下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回头,分别迎面挨了黎曜松与楚思衡一拳,当即晕厥过去。
处理好守卫,楚思衡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中,一口红木棺静立于中央。黎曜松双手抵上棺盖,却忽然失去了推开的勇气。
楚思衡走过来无声握住他的手,黎曜松定了定心神,与楚思衡一同合力推开了棺盖。
摩擦声响起,那张熟悉的面庞也再次映入两人眼帘。
经过燕书寒的细心处理,此刻的楚南澈与原先相比,看起来只是伤口和淤青多了些,却仍能看出旧日轮廓。但黎曜松很清楚,衣袍覆盖下的身体必是千疮百孔。
“南澈……”
楚思衡见状,握起黎曜松的手将他往后拉了拉,自己则走上前,借月光小心翼翼解开了他的衣襟。
一片血肉模糊间,两道剑伤和一道鞭伤的伤痕尤为显眼。
楚思衡仔细辨认后,轻轻为楚南澈整理好衣襟,沉声道:“南澈跳崖前身中两道剑伤与一道鞭伤,最后那道鞭伤最为致命。只怕……他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跳的崖。”
黎曜松骤然攥紧双拳,怒火中烧:“西蛮……从今往后,我与他们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