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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说她黑嫌她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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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瑜立国已有两百余年,这本《边陲舆地番情考》也不是近年编撰的。江小月对县衙政务一无所知,不过冯二叔之前讲述他与父亲幼年往事时曾提及过。向阳村是十几年前治水后才成立的,村民的户籍都是从别村迁来的,流程相当繁琐。也正因这次搬迁,他们才与母亲再次相遇。若瓦依族曾有部族在荆山县内,那么从存在到消失,必定会有记录。江小月向刘闯说出自己的想法,二人吹熄蜡烛,将书原封不动放回木箱内。来之前,葛先生再三叮嘱过,不能留下痕迹,也不能破坏原有书册的排序。两人一直很小心,翻找时都带着麻布手套,对蒙尘的书册,查看完也会将痕迹抚平。此刻,二人再次站在书架前,目露茫然。他们实在不知县衙辖内村子变更卷宗会存放在何处,也不晓得瓦依族搬迁消失的具体年份,根本无从查起。站在几排书架前,刘闯皱着眉头轻声踱步,无意中扶了一下书架的侧板。“先出去再说。”眼见时辰不早,二人只得放弃。架阁库内光线昏暗,两人都没注意到,侧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离开时,刘闯脱下满是尘垢的手套,将铜锁复原,二人再次翻墙而出。盛夏时节,蝉鸣不断。他们没有惊动守卫,也未在干燥的地面、墙头留下痕迹。与葛先生汇合后,三人趁夜返回小屋。为防途中泄露行踪,三人一路沉默,直至回到住处。此时天光渐明,如同洗墨池般淡开,江边的桤木笼罩在朦胧晨雾中。三人刚走近,其中一间屋门便从内拉开,赖声飞探头出来,咧嘴一笑。“你还没休息?”刘闯问。赖声飞面色一顿,余光瞥过那间存放白骨的屋子,随即摆手:“睡了一会儿,你们不回来,我睡不踏实。怎的去了这么久?”话刚说完,他就打了个哈欠,通红的眼里布满血丝。刘闯斜瞥了老友一眼,没有拆穿对方,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得注意保养,不能熬夜。”“我没熬。”赖声飞拒不承认,但那三人已经进屋,只得悻悻跟上。江小月把书上记载的瓦依族聚居地点都记了下来,写在纸上。她看向葛先生,满眼可惜。“荆山县曾有一支瓦依族人,只是如今已不知去向,我所知有限,实在不知如何查起。”葛先生道:“这事不急,你的思路没错。即便是小县城,辖区大规模人员变更以及疆域调整绝非寻常公务,而是需要向州、府乃至中央户部提出申请报备的重大事项”正常情况下,区县划分后不会轻易变动。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因民风彪悍、地理位置治理不便,以及军事防御体系变更,调整防区归属等等。这种将整个部族划出县区归属,属于重大事件,不管是何年份,县衙后堂一定会有记录。首先,瓦依族的去向必然会出现在知县呈给上级州府的奏请官文中。但因不知具体年份,难以查找,这条线索只能暂且搁置。其二,部族分割出去,必定会有记载人口、赋税数额的交割文书,即割簿。此簿一式多份,荆山县、接收县城、上级州府各持一份,这是最容易找到线索的地方。其他三人听到这话,眼神都亮了几分。“别高兴太早,”葛先生顿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各县还有因成婚变更户籍的女子,他们的记录也在割簿中,是否分开记录,还得看县衙的办事章程。”女子成婚后,户籍从父家除名,在夫家附籍,这直接关系到丁口和赋役。赖声飞和刘闯瞬间泄气,每年因成亲变更户籍的人数可不少。江小月却陡然想到宝翠婶的话,她不知晓瓦依族,但记得原住名中有一女子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相貌非常出众。瑜人崇尚美,这样的姑娘必受追捧。江小月道:“如果瓦依族女子与外族通婚,按照律例,她的户籍会从瓦依族迁出。那在周边汉人村庄的户籍旧档中,或许能找到附籍记录,户籍黄册上也会注明原瓦依族某户女。”相邻的村庄,这种事情必不会少。葛先生眼前一亮:“这法子倒不错,另辟蹊径,或许还能找着瓦依族人打听情况。”几人商量明晚再去一趟县衙。“这次我去,刘闯守家。”赖声飞主动请缨。江小月不禁莞尔。刘闯强忍着笑意道:“这次先生不会去,你守家即可。”刘闯已有经验,中途换人还得重新适应。赖声飞听到这话,才勉强应下。江小月又提起前县守留下的那几句朱批。“深绿异瞳,这倒是从未听过。”葛先生托着下巴,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古籍。刘闯道:“这只是传言,我们打听得那么细,若真有此事,宝翠婶她们肯定早就说了。”,!他记得年少时,邻村有位患白斑病的少年,从头到脚白得反光,头发都是天生银丝。那时候,他步行十里,就为亲眼看看大人口中的“类”。人总是会对异于常人的事物抱有极强的好奇心。若真有异瞳者,不用他们打听,来时就听说了。话说回来,他们几人也没谁见过天生异瞳的。从瓦依族信奉的真神来说,这本就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部族。四人又聊了一会,赖声飞实在困得不行,起身嚷嚷着去睡了。葛先生立在屋前,看着几间石屋出神。初来时,这里一共七间石屋,其中有一间是茅厕。他们住了三间,现如今一间堆着柴火,一间存放白骨,仅有一间空着的。江小月走到他旁边:“先生,您是想到了什么吗?”葛先生摇头,方才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这会又想不起来了:“你赶快去睡。”“可我还不困。”江小月熬了一夜,方才赶路时有点累,这会子精神头反倒好了。葛先生斜瞥了她一眼,眼里少有的浮现些许嫌弃:“你别被那两人夸得不知天高地厚。你本来就黑,要是再不长高点”他伸手比了比江小月的个头,仅到他胸口。“瑜国多美人可不是吹牛,只是这小县城你见得不多。你要深刻认识自己,你容貌本就不占优。如今你已过了十四,最多再长两年,睡眠不够影响很大的”先是说她黑,现在又嫌她矮。即便江小月不在意这些,也听不下去了。她明明不矮,去县城遇到许多成年姑娘,个头也不比她高多少。葛先生看着她气鼓鼓的转身,笑着叫住她,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可还记得书中是如何描写贵族女子和农妇的?”江小月愣了一下,回想看过的书籍。书中常以丰腴、修长形容贵族女子,而对农妇则多用健硕、黝黑一词。这番形容虽带有执笔者的审美色彩,但也反映了体格差异。江小月还未完全明白。葛先生提醒她,她未来要去的是瑜都,瑜国的权力中心。都城人口密集,百业汇聚,医道之昌明远胜穷乡僻壤。那里的女娘不仅学识样貌出众,身骨气血也养得更为充沛。即便是不受宠的庶女,也是食精脍细,四时温补不断。而偏僻穷壤的女子,多半不受父母重视,不能读书,幼年便需下田劳作。长期饮食粗粝、气血亏虚,过早劳动耗损筋骨,些小寒热也不会调理。葛先生之前看过一本鉴识人骨的书籍,着书人是名老仵作,丈量过人骨上万。书中记载,富裕阶层女子的遗骸,其股骨、胫骨长度整体上优于同期偏远地区的女子。这种情况虽不是绝对,但葛先生在瑜都生活了二十年,对那里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你这种精瘦、矫健、充满力量感、肤色”他抬眸瞅了江小月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略微偏黄的女娘,与都城崇尚优雅丰腴之美截然不同,很难伪装潜伏。”江小月怔住,她倒没想到这个问题。葛先生见她没有被打击到,只是疑惑的蹙眉,便拍了拍她的肩:“明天我同你大师父商量下,给你加些攀登跳跃的训练,医书上说这有助于长高。另外,我给你买的面脂,睡前记得用。”说罢,他回房休息去了,留下江小月在原地愣怔许久。卯时一刻,荆山县衙。户房老书吏点卯后,像往常一样佝偻着背,慢悠悠走向后衙深处的架阁库。他在县衙看守档案已有三十余年,对屋里的情况熟稔于胸。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厚重的木门,陈年纸张的书墨气味涌出。他径直走到右侧,生火烧水泡茶,准备开启悠闲的一天。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几排书架,老书吏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书架横板上出现一个沾着尘垢的印子,虽残缺不全,仍可辨出是个掌印。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像一头警觉的老狸猫,点亮灯笼,缓步走向书架江小月睡到未时才醒,出屋一看,赖声飞已经把饭做好了。四人中,最魁梧的赖声飞反倒最贤惠。而葛先生不会种地,不会打扫屋子,不会做饭。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会教人,地位仍是四人中最高的。用过饭,四人说起接下来的安排。江小月决定再下水看看,县衙那边可以晚两天再去。因为每次路过宝翠婶所在的村子,总被村头的大爷大娘拉着说话,去得太勤容易惹人注意。于是,江小月再次潜下水查探,赖声飞在一旁看着。刘闯去庵堂询问异瞳的事。葛先生看着那几间废屋,再次陷入沉思。一个时辰后,江小月和赖声飞返回,葛先生依旧看着石屋,手里的茶也早冷了。,!赖声飞问:“早上你就是这副样子,是有什么想不通吗?”葛先生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眼角余光瞥到江小月,便指着旁边的大树:“你跳上去吊一会儿。”赖声飞闻言轻笑一声,方才吃饭前,江小月已经跟他吐槽过这事。江小月很乖巧,闻言直接轻轻一跃,双手抓住细的分叉枝条,整个人吊在半空。她感激眼前的三人,三人的话她都听。赖声飞拿出草席,开始分拣捞上来的东西。临岸那一片已基本打捞完毕。江小月今天试着往江心探了探,靠近中心淤泥增多,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件。赖声飞边干活边瞥了江小月一眼:“明天我安个支架,那枝条凹凸不平的,别把手心刮破了。”江小月闻言展颜一笑:“还是赖师父对我最好。”赖声飞不:()九宫引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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