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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塔中的叙旧(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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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露提雅将冰凌果收回贴身暗袋,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艾洛菲斯或林地信使,而是米克媞雅。

她裹着鸦青色斗篷,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发梢微湿,手里拎着一只藤编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温热的甜香。见门开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啊……你醒了?我正想敲第四下呢。”

希露提雅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米克媞雅踏进屋内,抖了抖斗篷上的雪,目光扫过镜边枯藤、桌上未收的冰果、还有希露提雅耳后那抹若隐若现的银痕。她脚步微顿,笑意却未减分毫,只将食盒放在窗边小几上,揭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六枚拇指大的金箔糖霜小饼,每枚饼心嵌着一粒剔透的冰凌果冻,冻体中悬浮着细小的矢车菊花瓣。

“雷加斯托我带来的。”她拈起一枚,递到希露提雅唇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他说,这是他用你教的‘霜凝法’试做的第三十七次。前三十次全化成了水,第二十九次冻住了灶台,第二十八次……把铁匠铺后院的积雪全吸成了冰晶云,飘了三天才散完。”

希露提雅垂眸看着那枚小饼。冰冻果肉在光线里折射出虹彩,矢车菊瓣舒展如生。她张口含住,舌尖触到微凉清甜,随即一股极细微的暖流自喉间滑下,直抵心口——那感觉如此熟悉,竟与昨夜霜纹搏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成功了?”她声音有些哑。

“嗯。”米克媞雅点头,自己也拿起一枚咬了一口,酥皮碎裂声清脆,“不单是控温。他把‘雾影’的弥散性,和‘眠冬’的凝滞感,揉进了打铁的锤锻节奏里。现在他打出的剑胚,能在炉火旁静置三日不氧化,刃口淬火时,水汽会自动凝成矢车菊状雾环。”

希露提雅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原来如此。雷加斯没在原地等她。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执拗地,朝她走来的方向凿开一条路——用铁与火,用霜与雾,用所有她曾随手点拨的碎片,拼凑出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路径。

“媞雅。”她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食盒边缘,“如果……有人必须离开,去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而这件事,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甚至会让所有人忘记她曾经存在过……”

米克媞雅停下咀嚼,静静望着她。窗外雪光映在她浅蓝瞳孔里,像两小片融化的冰湖。

“那她一定已经找到了比‘被记住’更重要的东西。”她将最后一枚小饼放回盒中,轻轻推到希露提雅面前,“比如,守护某个人不必知晓的真相;比如,替某群人扛下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重量;又或者……”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希露提雅耳后的银痕,“比如,亲手解开一道封印了七百年的门锁。”

希露提雅怔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五年前在焦石城码头,你送我登船时,袖口沾了片没融尽的雪。”米克媞雅微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矢车菊茎秆编成的指环,套在自己右手小指上,“那雪化了之后,地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霜痕,形状……和你现在耳后的纹路,一模一样。”

希露提雅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左手。

那里本该也有一枚同样的指环。出发前夜,她摘下来,埋在了烈阳花园最老的那株矢车菊根下。

“你一直都知道?”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米克媞雅摇头,目光温柔而笃定,“我只是相信——能让我在异国他乡,靠回忆一朵花的味道熬过暴风雪的人,绝不会甘心只做一朵被风带走的花瓣。”

窗外,雪忽然停了。

一束阳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窗棂,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影上。光柱中浮尘飞舞,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在无声旋转。

就在此时,食盒底层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希露提雅掀开垫底的绒布——下面静静躺着一枚半融的冰凌果冻,冻体中央,一枚银色种子正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与她耳后霜脉完全同构的纹路。种子周围,霜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将整块冻体重新封入剔透坚冰,冰面之上,一行细小的古文如呼吸般明灭:

【渊门钥匙·第一阶·霜裔承嗣者专属】

她指尖悬在冰面之上,未触。

身后,米克媞雅的声音平静响起:“暮莎女王今早派信使来过。她说,法师联盟驻焦石城的‘星穹学舍’明日开放预登记。名额有限,需持推荐信与血脉验契。而你的推荐信……”她从斗篷内袋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羊皮纸,火漆印是一枚展开双翼的鹫狮,“是她亲自签署的。验契部分,她让我转告你——‘不必验,我认得那孩子耳后的霜。’”

希露提雅终于伸手,覆上那枚冰种。

寒意并未刺骨,反而如温泉水般柔和包裹指尖。刹那间,无数画面轰然涌入脑海:

——漫天大雪中,一座通体由黑曜石与白玉垒砌的高塔拔地而起,塔顶悬浮着一轮永不坠落的苍白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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