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剑气（第1页）

刺耳的警报在赵言的心头疯狂响起。就在子弹钻入大理石柱的瞬间，背靠石柱的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仿佛有一头恶魔就要从他背后的石柱中冲出，来收割他的生命了。两倍的音速意味着子弹跨过二十米的空间仅需不到003秒的时间，纵然有物理的阻隔，也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人体运动神经的反应速度。赵言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声中，赵言只感背部猛的一震，像是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拳。身体顿时前冲两步，心头一口逆血不可抑制的喷了出来。关键时刻，他背在身后的那把汉剑帮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这把重剑因为剑身过长，不便携带，一直以来赵言都是将它背在身上。所幸几次上下飞机走的都是免检通道，倒是没有为他带来什么不便，不想就是这一念之间，救了他一条性命。在胸口火烧火燎的同时，赵言心中隐隐有所触动，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点什么东西。那把剑在向他传递些什么东西！遵循心头那一点一闪而过的灵光，赵言转身、跨步，膝盖微微一屈，摆了个不丁不八的势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巴里尔的面前。赵言分明看到巴里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一丝嘲讽。下一刻，他的右手略微一抬，一道长长的枪焰从粗大的枪管中喷薄而出。还没听到火药爆炸的声音，子弹就已经到了赵言的面前。几乎就在子弹出膛的同一瞬间，遵循那一点灵光的指引，赵言双手后探握持剑柄，全副心神瞬间沉入了进去。意念倾注之下，恍惚间，赵言感觉自己与手中的长剑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牵连，这把汉剑在这一刻，仿佛有了生命般与他的精神保持着同一频率的律动。剑者，鉴也，生死之一体之两面，拔剑出鞘则生死立见……隐隐有一丝意念映射入了赵言的精神之中，时间，似乎也在这种思维的节奏之下变的缓慢了起来。赵言眼见着那颗神奇的子弹拖着一道长长的尾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分逐寸的向自己逼近。然后在“吟”的一声恍若龙吟的清越声响中，赵言后发而先至，一剑劈下。他根本没有主动的挥剑斩劈，只是在某一个意念的引导之下心有所动，下一刻长剑就已自行斩出。刹那之间，一道白茫茫的剑气横贯二十多米的空间，将所有阻挡在它前进道路上的一切精准的一切为二。一道淡淡的血痕出现在巴里尔的眉心位置，然后迅速向上下两端延伸。巴里尔的脸上露出一种似哭又似笑的神情，还没容人解读其中的含意，在“哗啦”一声骨肉分离声中，整个人就从中分成了两半。赵言朝着两百米外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自赵言挥出那一剑之后，那个隐隐的威胁就从他的感应之中消失了。但赵言知道对方还会再次出现的。敢做出如此暴烈的行为，对方不可能虎头蛇尾的一走了之。那就在下一次一并做个了结！赵言暗暗下定了决心，一个无所顾忌的疯子，那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下一刻，他的身体一个趔趄。赵言连忙以剑拄地，稳住自己。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头晕目眩的感觉正接连不断的涌上他的心头。“勒勒勒……”手中长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赵言连忙看去，只见以剑脊上的那个弹着点为中心，一丝丝裂痕正向着剑体四周飞快的扩散了开去。随着“喀嘞”一声轻响，这把不知铸造于何时，已经隐隐诞生出灵识的长剑，在这一刻终于崩散了开来，赵言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将军死沙场的悲怆与荣耀。还没来得及感慨，只见一点白光从破碎的剑体中逸出，还没容赵言反应过来，已经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肺部。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赵言激凌凌的打了个寒颤，顿时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心中当即就是一惊，也不管当下的场合，赵言连忙凝神内视。在他的左肺处，有一个灼灼的光点，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舒展，并向四周散发着一股森寒、凌厉的气息。凝神细看下，似乎是一条寸许长短的蛇状物体，正首尾相连的盘曲成一团。与此同时，寄居在他手太阴肺经中的那颗种子在这股气息的刺激下，有些不安的躁动了起来。赵言心中惊疑不定，他知道这颗不知由来的神秘种子根脚深厚，就是在燃灵火这等先天之物面前也不见它有这等不安的表现。这条蛇状的物体会是什么？赵言首先排除了它是灵体的可能，因为燃灵火对这个东西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兴趣。而抛开灵体这一可能性，再结合这东西的由来和种子不明由来的不安，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这应该是五金之精，一种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物质。修士们以极大的毅力和心血从自然界金性材质中洗炼孕养出来的金性的极致之物。，！同时赵言也明白了这东西之所以没有灵性的原因。按照李长生的说法，这柄长剑在地灵门中至少传承了有五六代人的时间。五六代人，上百年时间的洗炼温养，在物性达到了极致的同时，由于洗炼之人过于驳杂，反而生生抑制了灵性的诞生。当然或许这也是地灵门有意如此，毕竟这不是专属于一人的武器，而是传承的器物。虽然大致弄明白了这东西的由来，但这并无助于问题的解决。随着这股森冷寒意的不断扩散、侵入，赵言感到肺部有一种越来越重的沉坠感。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照这个趋势下去，如果找不到有效的解决方法，无需太长的时间，他的左肺势必将出现金属化的征兆。形势骤然之间变的严峻了起来。怎么办？赵言急速的思考着。这东西正在毫无顾忌的向外散发着森寒的剑意，似乎要将自己的肺部改造成适合它的栖身之所。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搞清楚两个问题，一是在不加以扼制的前提下，距离金气渗透肺部并遍及全身还有多少时间。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过程是否可逆……“呜哇、呜哇……”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而近的传入赵言的耳朵，将他从沉思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这里绝非是可容他静静思考的安全之所。在一堆血肉模糊，几乎已经分辨不出具体形状的烂肉中，赵言摸到了那串手串。只看李长生对它的着紧程度，就可以探知这件东西肯定有赵言不知道的奥妙在其中，接下来就看能不能在那三个记忆之球中找到相关的记忆了。赵言又快步来到被切成两片的巴里尔的残尸旁。对于那种子弹的威力赵言现在想起来还是感觉心有余悸。捡起那把造型粗犷简直可以称为手炮的转轮手枪，赵言推出弹巢一看，里面还剩四发银白子弹。搜遍巴里尔的全身，也没有再找到第五颗。应该就只有这些了。站起身来，赵言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什么遗漏后，向着出口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大厅出口处随处可见被踩的浑身布满脚印、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倒霉蛋，无助哭喊的人群，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的精神崩溃者，斑斑的血迹，掉落一地的鞋子、手包，完全是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啪啪啪……”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响，这是急于赶到现场的警察在鸣枪驱散慌乱的人群。但这刺耳的枪声反而激起了幸存者们更大的恐慌感，在强烈恐惧感的压迫下，一场大规模的骚乱暴发了。还真是脆弱啊！赵言站在一旁感慨着。自上个世纪末的剧变之后，这个选择躺平的国家承平已久。这应该是近些年来它所遭受的最严重的一次恐怖袭击，也不知道会有哪个莫名其妙的组织站出来宣称对此事负责。在一长列车门大开的车龙里，赵言随意挑了一辆比较顺眼的，看了看近乎满格的油箱指针，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作担搁，一脚油门之后，汽车呼啸着离开了现场。一分钟后，赵言原先站立的位置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连帽卫衣的阴影下，只露出半个有着乱蓬蓬亚麻色胡子的宽大下巴。最多一米五的高度，这对西方人种来说，几乎就是一个侏儒了。“老家伙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居然连猎魔子弹也不起作用……还真是被他说中了……”侏儒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亚力格，跟上去，看看他会去哪儿……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他一定是有为而来，找到他、盯紧他……”他身后的空气中似乎有人低声应了一声，随后就再无声息。“嘿嘿，斗气啊！这种传说中的武技居然真的还留有传承，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嘿嘿嘿……”在沿着机场高速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后，赵言拐上了a3号公路。这是一条有着六条车道的国家高速，连接首都与蒙特尼亚省。在封建时期，那是一个占据着瓦拉西亚东半部的一个国家，又名罗马尼亚之国。位于喀拉巴阡山脉平缓的丘陵地带，向南可以直达罗马尼亚大平原。赵言此行的目的地波耶纳利古堡，就坐落在蒙特尼亚首府瓦拉西亚海拔1100公尺的卡巴希恩山脉上。顺着弯弯曲曲的特拉弗格什拉盘山公路蜿蜒上行，赵言一直将车开到了道路的尽头。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靠他的双脚来丈量了。央仓宗措只给他指明了一个大概的方向。毕竟作为一名贵宾，央仓宗措当年进出时，是由直升机接送的。经过半天的跋涉，在夜幕即将降临时，赵言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小型古堡。根据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统计，在这一片山区，有着大大小小将近二十座古堡，绝大多数都像赵言眼前这一座一样，遭到了毁弃，成为了鸟兽的乐园。，！这其中有自然风雨的剥蚀，也有人为的关系。但总的来说，主要还是因为维持一座古堡的费用太过于高昂。高昂到即便是一名亿万富翁，想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山区拥有一座古堡，也得斟酌再三，以避免破产的风险。说是小型古堡，但它的占地面积也足足超过两个足球场的大小。赵言没有选择古堡主楼。他不是来寻幽探胜的，对流传在这一带的有关吸血鬼的传说也毫无兴趣。找了一处顶部还算完好的附属建筑，仔细清理了一下卫生后，赵言开始寻找生火的材料。山区的气候说变就变。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赵言不确定夜晚说不定会有一场暴雨光临，而且罗马尼亚山区多熊，生一把火，总能避免一些这样或那样的麻烦。抱来一大堆的松针，在角落堆了厚厚的一层权当床铺。然后赵言开始劈柴生火。入夜之后，淅淅沥沥的雨丝果然开始飘了起来，然后雨滴渐渐变大，山林中也开始刮起了风，一场暴风雨看来是不可避免了。趁着雨还不大，赵言在建筑四周设置了几个小巧的警报装置，只是一小会的功夫外衣就已经整件湿透，阴冷的气息如同魔法攻击般试图从他的毛孔渗入进去。脱下外衣挂在火边烘烤，然后简单的吃了点在服务区买的食物，在温暖的火焰的辐射下，外衣很快干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赵言躺在松针上准备休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遗症还在不断的显现，时不时的就有一阵晕眩感向他袭来。而且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的停不了，接受过丛林生存训练的他知道明天的行程将会非常艰难，他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半夜时分，毫无缘由的，赵言忽然醒了过来。火堆已经有些黯淡，低头瞥了一眼手表，赵言发现自己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风已经停了，但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原本充斥在林间的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声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灵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过来了。保持斜靠的姿势不动，赵言微微的眯起眼睛。透过暗红色的火焰，赵言看到了诡异的一幕。林地间蒸腾而起的薄薄雾霭，忽然间诡异的扭动了起来，一条如烟似幻般的影子透过雾霭，足不点地的朝他这个方向飘了过来。而沿途几个赵言精心设置的警报装置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若不是雾霭被扰动，单凭肉眼，赵言甚至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灵体？没有丝毫犹豫，下一刻，赵言的精神力场全力铺开。如同张开了一个领域，将方圆二十米范围内所有的一切，俱都囊括在了其中。这是纯粹精神层面的较量，高下瞬间可决，来不得丝毫的虚假。“啵”，随着一声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那条影子在扭动了几下后，就彻底的消散了开来。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的东西，从它胸口的位置飘飘悠悠的飘落了下来。不远处的林中同时传来一声闷哼。强忍住剧烈的头痛，赵言一阵狂风般向那个方向掠了过去，。然而他什么也没发现，三十米之外的这片林地中，静悄悄的一片。赵言用力吸了吸鼻子，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冲入了他的鼻端，他的眼神忽然一动，然后缓缓蹲下身去。在他的微光视觉中，地上有一小滩深褐色的液体。没错，刚才有人在这里施法。赵言的目光四下里一扫，树枝、叶片，地面上的苔藓、草尖，没有丝毫人为扰动的迹象，上面的水珠也是欲滴未滴，也就是说这个人应该还在这里。“轰”的一声，还没容赵言判断出对方的具体位置，距他身后不足三米处的一整块地面突然整个隆起，两三平方米大小的一大块土块夹裹着大量的泥沙、碎石，如泰山压顶般向他覆了过来。但在这看似声势浩大的暴烈一击中，赵言分明听到了隐藏在其中的“哧”的一声轻响。那是尖锐物体在高速运动下撕裂空气的声响。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杀气由下而上的向着他的后腰位置刺了过来。还未及体，就已经激的他的皮肤紧紧的收缩了起来。原来是躲藏在地下了，怪不得找不到他的行踪。赵言哂然一笑，抛开诡秘的术法和略显独特的匿踪手段，对方也就这般水平了。当下也不闪避，只是左脚猛一顿地，全身筋络绷紧之下，肌肉轰然暴涨，整个人瞬间就涨大了一圈，然后腰胯扭动，顺势踏前一步，一记似缓实快的侧步冲拳如奔雷掣电般击打了出去。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心理上可以轻视对手，但在行动上，赵言不想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遗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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