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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秦既白抿了下唇,垂下眸子继续编芦苇。他想着,铺一层布帘,再挡一层芦苇席,夜里就不会漏风了,到时候他再紧紧搂着裴松,他就不会冷着,俩人就能睡一床了。

裴松低声笑,揉了把汉子发红的耳朵:“小心眼。”

“你就不想同我睡吗?”秦既白抬头看向他,皱起的两道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狗子似的。

“想啊。”裴松歪头啧了一声,“几个月做不得,想得不行。”

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秦既白脸色霎时红透,手下却没停:“就想那事儿,我当你想我呢。”

“想那事儿不就是想你,哥又没和别个有过。”裴松脸皮也热,可就想逗人,他凑到他脸边,“要么今儿个我和裴榕换换,反正有帘子挡着。”

“不成,这席子编不完,再吹了风。”

“哥身子没那么弱,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还能下地干活儿呢。”

秦既白摇头:“等这芦苇编好吧,昨儿个裴榕说看看有没有余下木料,先拿回家挡风。”

“这二子,成日跑家多费脚程,铺里睡下好了。”

秦既白听得笑起来,凑头去亲他的脸颊:“再缓两天,快了。”

院门口,裴榕背了几张木板子回来,正听见阿哥让他铺里住,不由得眉心跳了跳,垮起个脸:“阿哥,我都听着了……”

裴松没半点被苦主抓现形的慌乱,他伏在秦既白肩头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灶房里,裴椿正在做饭,因堆放了杂物,又担心油烟沾染到床褥上,用板子隔上。

她实在施展不开,饭食做得简单。

这几日工匠在家中做活儿,虽带着干面馍做口粮,可裴椿炖菜时总会多做些,也给几个师傅盛去一碗。

老工匠见她炒菜不方便,还说等过几天地基干透硬实了,给她在院里临时搭个小棚,再砌上石灶,会省事许多。

日落西沉,远山暮色缥缈,田埂里有扛着锄头归家的农人,各家各户升起炊烟,飘着饭菜的香。

这几日秦既白没有赶山,追风得闲,挨家挨户串门子,孩子们都喜欢同它耍,它忙得很,得到饭时有人喊了,才摇晃着尾巴回来。

饭菜出锅,冒着腾腾热气,香味飘散。

工匠们已归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了屋舍遮挡,一抬眼就能望见连绵的远山,一轮红日缓慢坠落,金芒也蒙起暮色。

院子里架上小方桌,饭菜摆好,几人拉来马扎坐下,这便起了筷子。

裴松和秦既白挨坐在一块儿,互相夹菜吃。

俩人感情好,裴松性子粗放,鲜少羞臊扭捏,该是少些情致,可秦既白却黏糊,苞米碴子似地贴着人。

以往还碍于面子装模作样只桌底下拉拉手,现下有了孩子,竟是遮掩都不遮掩了。

裴榕瞧着碍眼,筷子戳戳碗底,埋头吃饭。

今儿个做的醋溜白菜,地里新摘的菜蔬,鲜得能掐出水来。

还有一盆五花肉炖白菜,菜里下了一把绿豆粉条,大火收汁,熬得粉条透亮,每一根上都裹了浓稠的鲜汤。

这些寻常的饭菜,在这薄暮时分,透出了温暖的味道。

一家人随意地聊着天,家里房舍的地基已经打好,下一步就是架木梁、打框架。

这小半年来,裴榕一直忙于置办木材,堂屋是门面,最是讲究,他跑了数趟,还真寻到了根价廉的楠木。

裴榕问道:“柱础石可埋好了?”

“嗯,埋好了。”裴椿点点头。

木头埋进土里容易腐坏,因此会在木柱下面放一块儿柱形石头做基底,讲究的人家会在石头上雕刻蝙蝠、祥云,祈求宗族顺遂。

裴家没这些规矩,只用了一块光秃秃的青石,可也费了不少力气才抬进院子。

裴榕点点头:“我同师父告了假,跟着一起架梁打框,也好省去一个人力。”

“这敢情好,我们几个都是外行,吊着嗓子死命盯着,都不如你看一眼。”裴松道。

汉子扒了口饭:“耽误你俩不?”

裴松哈哈笑出声:“你小子这个记仇,哥那都胡乱说的。”

裴榕晓得他是随口说的,本也没气,可看到秦既白通红的耳朵,还是忍不住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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