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约定(第1页)
玄天宗极深处,有一座云台仙阙。说是仙阙,实则不过是一座朴素的石亭,坐落在千丈孤峰之巅。四周云海翻涌,如浪如潮,偶有仙鹤掠过,留下一声清越长鸣。石亭中,两人对坐。一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月白道袍,周身气息平和如古井深潭。正是玄天宗资历最深的太上长老——南宫承。另一人则随性得多,灰扑扑的麻布袍子,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手里捏着枚黑子,正盯着棋盘皱眉苦思。夏孤城。云海翻涌,风过亭角。南宫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笑道:“夏兄,这步棋可想了一炷香了。”夏孤城眉头紧锁,盯着棋盘,仿佛在盯一个生死大敌。“急什么。”他嘟囔一声,“下棋这种事,得慢慢琢磨。”“琢磨?”南宫承捋须而笑:“你我相识百年,你的棋艺始终停留在‘能把棋子摆上棋盘’的程度。再琢磨,也是输。”夏孤城抬眼,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南宫承摇摇头,目光投向亭外云海,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这几日可曾察觉魔族动向?”夏孤城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他淡淡道,“方圆三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感知。若有魔族靠近,早该发现了。”南宫承点了点头,却并未接话。亭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棋子偶尔落在棋盘上的脆响。良久。南宫承忽然叹了口气,“少天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二十七年前,慕容彦将他抱回宗门时,才那么点大。”南宫承比了个手势,“当时还是襁褓里的婴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就那么看着我。”“后来他一点点长大,读书、习武、待人接物……样样都挑不出毛病。”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不敢想象他会是魔族细作你说会不会是无道误会了”夏孤城灌了口酒,淡淡道:“是不是,册封大典那天,不就清楚了?”南宫承被他这直白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好歹安慰安慰我这把老骨头。”“安慰有什么用?”夏孤城拿起棋子,继续盯着棋盘,“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时候自有分晓。”南宫承摇头失笑。直来直去,干脆利索,怪不得能执掌听雪楼那种地方。“也罢。”南宫承重新看向棋盘,“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先把这盘棋下完。”他落下一子。“啪。”清脆的响声过后,夏孤城脸色微变。南宫承抚掌而笑:“夏兄,这一步下去,你左边这条大龙可就要被屠了。”夏孤城盯着棋盘,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条黑龙蜿蜒盘踞,占据了左边大半江山,本是胜券在握的态势。可南宫承方才那一步白棋落下,竟如一把尖刀,直插黑龙七寸!前后左右,进退无路。四面楚歌。十步之内,必遭屠龙。“这……”夏孤城眉头拧成麻花,“等等,我方才没看清。”他伸手,就要去拿刚落的棋子。南宫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哎哎哎——落子无悔,夏兄。”“就悔一步。”“一步也不行。”南宫承哭笑不得:“夏兄,你好歹是听雪楼楼主,东荒多少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若让人知道你下棋悔棋,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夏孤城冷哼一声:“谁看见我悔棋了?”“我看见了。”“你看见了又如何?你敢说出去?”南宫承捋须大笑:“哈哈哈哈……夏兄啊夏兄,你也就这点出息。”夏孤城懒得理他,盯着棋盘看了半天,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不下了。”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这破玩意儿,谁爱下谁下。”“认输了?”“认输。”南宫承笑得愈发畅快。他在武道上不是这老友的对手,也只能在棋道上赢得一筹了。他端起茶盏,正准备润润嗓子。忽然,脸色一白!执茶的手猛地一颤!“啪嗒——”茶盏砸落在棋盘上,茶水四溅,浸透了纵横交错的棋格。紧接着,南宫承枯瘦的身形一晃,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你的生机在流逝”夏孤城脸色骤变,霍然起身。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碧青的丹药,丹香四溢,一丝生命精气流转而出。这是他珍藏多年的续命宝丹,足以让濒死之人多活三年!南宫承摆摆手,制止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身子,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黑血。“夏兄,不必浪费了。”他苦笑一声,“老朽这身子骨,自己清楚。寻常续命之物,对我已经没用了。”夏孤城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许久,沉声道:“还剩多久时日?”南宫承笑了笑,云淡风轻道:“三年五载应该不成问题。”夏孤城沉默。三千年的修为,三千年的岁月,终究敌不过天道轮回。气血衰败,生机枯竭,这是任何丹药都难以逆转的。除非有不死仙药可那等仙药,何其珍稀,整个太初大陆都找不出几株,已经不是用天材地宝可以形容的。就连圣地那种超然势力,都不一定有。“夏兄不必为我感到悲哀。”南宫承呵呵笑起,非常坦然道:“世上谁人能不死?任你绝代天骄,任你风华绝代,到头来终不过是一抔黄土。”“便是逐鹿天下,镇压一个时代的古之大帝,如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依旧难逃一死,不是吗?”夏孤城怔住,有些不知怎么接话。“若非放心不下宗门……”南宫承望向亭外云海,目光悠远,“老朽早就该死了。”云海翻涌,一如三千年的岁月,看似遥远,实则一晃眼便过去了。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夏孤城:“夏兄,莫忘了你我的约定。”:()开局被渣,反手投资女帝无敌